“我阿孃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好,北海又沒人照顧她…”
聲音帶著哭腔,引得無數目光再次匯聚。
阿那瑰臉色陰沉,悄無聲息地尋找著說話的男子。
吐賀真上前一步,“哪個小畜生?居然頂撞我父汗,找死不成?”
阿那瑰狠狠瞪了大兒子一眼,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臉上擠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悲憫,對著下方道:“你的孝心,難得可貴!”
“本汗已嚴令北海官員,務必妥善照料所有將士家眷!只是這大雪茫茫,信使難行,路途艱險遠超爾等想象!多少信使為了給你們送一封家書,已葬身雪原,屍骨無存!”
“你們是本汗的子民,他們也是!”
“一切災禍的源頭,都是蒼梧!待咱們打贏,你們便可以跟父母長聚!”
“聽說江南那邊,冬日不像草原這般苦寒,每年也就幾場雪,到時候,你們可以把家中阿爹阿孃接過去!”
先讚揚,後講理,再畫個大餅,阿那瑰說得極為自然。
“大汗…”又一個聲音響起,且不像上一個那麼字正腔圓,“我阿孃給我縫了件入冬的棉衣,但是沒收到呢?”
阿那瑰上下牙床激烈交鋒著,棉衣?穿軍服會被凍死?啊?
他斜眼望向負責編造家書的南人官員。
王遠山有口難言,三十萬封信,若想寫得情真意切,肯定要有所差異,父母關心兒子,送些東西,也屬正常。
為此,他腦袋都快轉冒煙了,手指終日不得屈伸。
阿那瑰強忍著咆哮的衝動,慈祥地笑道:“或許是運送的途中弄岔了,不用擔心,本汗會命人去尋,至多七日,便會交還於你。”
此言一齣,下方立刻炸開了鍋。
“大汗,我阿爹送的是肉乾!”
“我跟你們講,我的那匹馬,養得特別好!”
…
“姑娘,十多位姑娘!”
“混賬!”阿那瑰沒控制好情緒,尤其是最後那人的要求,簡直猶如一把利刃,筆直捅向他的心臟!
媽的!還想著女子?訛詐是吧?當他是許願池裡的王八嗎?
就在阿那瑰想著該如何應對時,叱羅雲飛身上臺,把一張紙條遞給了哥哥。
阿那瑰展開一看,眉頭微蹙,冷笑道:“呼和,本汗待你不薄,為何背叛汗庭?”
下方一年輕男子絲毫不懼,迎著周圍同袍茫然的目光,大聲道:“我還沒有決定要不要背叛,但大汗的行為,卻說明了一切!”
“若想證明我等阿爹阿孃活著,只需讓我們選幾位信得過的弟兄,北上一行便可,何必如此麻煩?”
“妖言惑眾!”阿那瑰輕哼道:“本汗豈是厚此薄彼之人?蒼梧到底許了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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