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從龍椅旁路過,卻不曾落座,而是一屁股坐在了下方的承腳上。
“諸位,開始吧。”
沈舟自去年夏季起,便沒有回過京城,對很多事情不甚瞭解,索性讓大臣們開個頭。
刑部尚書童宏仁與大理寺卿長孫清野,向來以太孫黨元老自居,若非時機不對,他倆絕對會率先跳出來。
今日,只能把機會讓給戶部尚書。
司徒允執己不像兩年前初入京城時那般拘謹,他規規矩矩地出列行禮,稟報了北疆糧草轉運,民夫排程等事宜,數字繁瑣,條陳複雜。
沈舟聽得認真,待對方說完,才道:“此事不該由大伯負責嗎?”
禮部尚書方竹回稟道:“殿下,按照祖制,親王無召不得覲見,非宣莫至階前。”
沈舟無奈道:“所以說,你們得提前跟我打個招呼的!”
他鼻音輕哼,鄭重道:“按大伯的意思辦,不過漕運沿線需再加派監察,若有官吏敢在軍糧上動手腳,無論牽扯到誰,立斬不赦,家產充公。”
右僕射姜望溪連連點頭,此次議事,本就是陛下給殿下設的一個局,希望他能儘快熟悉這個龐大帝國的運轉規律,而殿下也不負眾望,未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胡亂指手畫腳。
他非是覺得沈舟能力不夠,不過上位者要想介入某件事前,需得了解清楚。
不然隨意一句話,就可能影響全域性,和平時期倒還好,有補救的機會,可戰時關乎幾十萬前線將士的性命,馬虎不得。
務實,是一位帝王最重要,亦最難得的品質之一。
接著是軍器監彙報軍械打造進度。
沈舟查看了呈上的弩機改良圖樣,指著一處機括道:“根據將士們反饋,這裡很容易磨損,兩個法子,要麼再改改,要麼做成可以替換的。”
他暫且收起了天馬行空的想法,儘量要求自己言之有物。
軍器置監盯著圖紙,“微臣會盡快拿出新方案。”
待北征正事商議完畢,朝堂很快恢復成了沈舟熟悉的樣子。
御史們紛紛出列,開始引經據典,滔滔不絕地彈劾某位刺史“教化不力”,致使當地風氣不正。
沈舟耐著性子聽完,慢悠悠道:“咋地?《蒼梧律》是擺設嗎?此事交由三省和吏部查明原委,等陛下歸京,再上本啟奏。”
刑部尚書童宏仁幾不可察地勾起嘴角,喜歡在殿下面前表現?碰釘子了吧?
言官吶,嘴皮子是厲害,可落在實事上,就差了點意思。
童宏仁上前一步,“殿下,臣…”
沈舟打斷道:“你如果找一件自己能破獲,卻非得讓我指出玄機的案件來趁機拍馬,別怪我翻臉哈!”
童宏仁乾笑兩聲,“臣是想說今日天氣不錯…”
他退回了原位,看看,什麼叫親信?這就叫親信!殿下跟他完全不見外!
如此平鋪首敘的訓誡言語,朝堂上有幾人能得此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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