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煜不做評價,家事最難分對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理由。
魏仙川抬眼望向南方,“費了不少功夫,這才讓他同意給王遠山寄信一封,但他沒有自己寫,而是由家中孩子代筆,只有兩個字。”
二人又一次沉默。
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潮溼的水汽和初夏的暖意。
“汗庭其他南人官員呢?”魏仙川換了個話題,“王遠山一死,那些人…”
“樹倒猢猻散。”沈承煜一夾馬腹,“據風聞司報,這幾日已有南人官員偷偷遣家僕出城,試圖往我軍中遞投誠書信。其中以工曹趙澤、戶曹陳子方最為急切。”
“此二人在金帳內曾當眾斥責王遠山,罵得最響。”
魏仙川嗤笑一聲:“牆頭草罷了。王遠山在時,他們是‘南人同僚’;王遠山直言獲罪,他們便急忙劃清界限;如今見大勢將去,又想尋新主。這等人物,留之無用。”
“卻也不能一概而論。”沈承煜搖搖頭,“南人官員中亦有真才實學者,譬如兵曹孫安,還有吏曹李文謙。”
“風聞司評價後者‘守節有度,才具中上’,若肯歸附,或可一用,只是主官大概做不得。”
魏仙川笑道:“王爺這是已經在為破城之後做打算了?”
“未雨綢繆罷了。”沈承煜也微微一笑,“木末城破只是時間問題。破城之後,如何安置城中數十萬軍民…尤其是那些南人官員、士子、工匠。”
“殺容易,安撫難;驅逐容易,化用難。”
魏仙川轉頭看向左側,“不如找殿下商議,反正今後是他來挑擔子。”
“找他?他只會把問題壓制在可控範圍內,然後等著治兒長大,讓治兒頭疼,美其名曰‘考驗’!這混蛋!”沈承煜笑罵道:“也不知性子隨了誰?”
魏仙川呵呵道:“還能隨誰?你…想當皇帝?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啊齊王。”
“對了,王遠山的屍身,阿那瑰令人以禮官之制葬了。”
沈承煜抬手擋住刺目的陽光,“連阿那瑰也明白,有些東西是殺不盡的,夏天來了,草木總要發芽。”
…
沈舟身邊圍了一群女子,個個容貌頂尖。
後方不遠處,三位劍庭太上長老是越看越傷心,來時好好的,怎麼就成了如今這個局面?
那麼小一個冰糰子,轉眼嫁做人婦了…天殺的沈舟!盡不幹人事!
一旁的蘇鬱晚沒戴象徵劍庭宗主的銀冠,仍是往常打扮,此刻正縮著身子,生怕呼吸聲吵到幾位長輩。
明明洛師叔當宗主時,幾位太上長老很好說話的…
玉衡雙目一凝,視線定格在洛清遞給沈舟的水囊上,意有所指道:“晚…宗主…”
蘇鬱晚心如死灰,策馬上前,“洛師叔,我有些劍法上的困惑,能否請您指點一番?”
不等洛清回話,沈舟探出半顆腦袋,“來來來,沈師叔教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