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和江湖誰重要?傻子都分得清》第256章 君臣(二)(1)

作者:夏天的螞蚱·4個月前

李文謙。

三十五六的年紀,卻已早生華髮,兩鬢霜色明顯。

他安靜地站著,眼簾微垂,除了“提醒”鬱閭穆這位師弟一句外,再無開口,彷彿周遭的爭論與他無關。

只是舊齊國的官袍,略微有些扎眼。

“李卿…”阿那瑰又道:“你師從王尚書多年,耳濡目染,見地非常人能比…”

“王遠山…是他自己求死,罪不及你。”

帳中安靜下來,總算來了個“出頭鳥”。

“回大汗…”李文謙朝著上方行了一禮,“諸公所議,皆在‘術’的層面。或威壓,或利誘,或欺瞞,或祈神。”

“如今,‘術’解不了近渴,更解不了遠憂。”

“嗯…”阿那瑰贊同道:“那李卿認為,何者為‘本’?”

阿那瑰從掌權起,汗庭朝會,皆以中原官話討論,漢話說得流利與否,能反映一個人在柔然的地位高下。

阿那瑰自己也讀過不少中原史書,曾自號“困筆翁”,無甚別的含義,只是由於他的字…寫得不那麼好看。

模仿著太極殿裡的君臣對奏,亦是他曾經最喜歡的一個環節。

“軍心即人心。”李文謙迎上可汗的視線,“人心所向,在於‘信’與‘義’二字。”

“信?義?”阿那瑰重複了一遍。

“是。”李文謙道:“士卒為何而戰?為其深信此戰值得,為心中存有不得不戰之大義。信之不存,賞千金而如泥沙;義之不立,驅萬眾而如驅羊。”

他右手負後,踏前一步,擲地有聲道:“昔年,大汗初立漢兒司,後納南人入朝,所為何來?”

李文謙自問自答,“不僅用我等之智,亦是用我等所代表之‘義’。”

“大汗欲向天下昭示,柔然非只識彎刀弓箭,亦能容詩書禮樂,此乃收攬中原人心之大義。而今…”

他沒有說下去,但帳中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盡之言。

柔然,從來只是柔然。

即便披上教化的外衣,內裡依舊是掠奪與殺戮。

“你是說,本汗失了‘義’?”阿那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臣不敢妄斷。”李文謙微微躬身,“臣只是想起先師曾言:治國如烹小鮮,火候須勻,料理事先。士卒離家日久,思親戀土,此乃人情。”

“壓制不得,因其真;利誘不得,因其貪;欺瞞不得,因其智終將醒。”

“猶如大旱之望雲霓,非滴水可解,需沛然甘霖,浸潤根本。”

“何處尋這甘霖?”搶話的是鬱閭穆,“李員外郎…師兄!”

李文謙轉向他,溫聲道:“殿下可曾想過,為何我軍將士思親之情,較之蒼梧士卒尤為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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