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上的王朝,多則四五百年,少的只有數載,反正都會滅亡,不如…”
“不如什麼?”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竹樓二樓窗戶被推開,一個頂著雞窩頭,嘴裡還叼著根草莖的年輕道士探出半個身子,睡眼惺忪,“氣運流轉一國,‘偏袒’一家,是希望這‘家’能帶著‘國’賺一個‘安’字。”
“借地脈,養龍氣,說得簡單,小心借了還不起,到時候連本帶利被討回去,弄得哀鴻遍野。”
“師兄…”青年兀魯思漲紅了臉,“草原還有秘法,只要輔以生靈血祭,就能降低…”
“打住打住!”年輕道士聽得連連擺手,嫌棄道:“血祭?虧你說得出口!老頭,你管管他,這小子心術越來越歪了!”
老者嘆息一聲,“小思,道法自然,急功近利,強逆天理,終非正途。”
“你天資聰穎,尤擅機巧,但心思太過活絡,缺了份厚重與敬畏。”
“長此以往,恐…誤入歧途,害人害己。”
畫面碎裂,又切換到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青年兀魯思揹著簡單的行囊,跪在竹樓前,朝著樓內重重磕了三個頭,然後決絕起身,衝入了茫茫雨夜。
竹樓視窗,老者負手而立,年輕道士難得沒嬉皮笑臉,站在師父身後,看著師弟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老頭,真不攔著他?”
“路是他自己選的…”老者聲音略顯疲憊,“鬱久閭氏強勢崛起,草原也該安定了,只希望小思,不要太鑽牛角尖。”
“對了,我也要出門,老頭你能晚幾年再死不?我去幫你掙個金絲楠木的棺材。”年輕道士笑道。
老者搖搖頭,“你不去外面招搖撞騙,為師就謝天謝地了,至於什麼金絲楠木…記得大一些…太擠不好。”
…
“師父…師兄…”血海中,兀魯思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無人能聽見的微弱聲音。
他那雙被血色和瘋狂佔據已久的眼眸,在生命最後一刻,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絲清明,但也僅有一絲。
然後,這絲清明便被無盡的黑暗徹底吞沒,“不孝弟子,辜負了你們的期待。”
五十里外,地脈衡儀處。
監正默默注視著木末城方向,望著那鋪天蓋地的血海,扯了扯嘴角。
“師父…師…大薩滿,死了嗎?”旁邊少年小聲詢問。
監正抬手,輕輕揉了揉少年的發頂,“塵歸塵,土歸土。””
沉默片刻,他又低聲自語,也不知跟誰講,“當年該把你腿打折,強留在山谷中的。”
小道童似懂非懂。
“他先走一步…”沈舟扭了扭脖子,咧嘴道:“趁著老葉和伯祖沒出來,咱倆…分個生死?”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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