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晦食指輕敲桌面,“第二手。”
江茶微微一怔,“爹的意思是…”
江左晦端起酒杯,酒杯是上好的白瓷,可在他手裡,愣是像街頭的粗陶大碗。
“第一手,是把自家小崽子送進考場;第二手,就是往國子監塞人。”
“這幫‘牆頭草’,算盤珠子快崩老夫臉上了。”
“秋闈搶名額,國子監搶教席。”
“等他們的人進了國子監,就和之後的考生有了師徒之名,更能穩固自家的地位。”
“跟王八似的,冬天躲地裡睡覺,一開春,爭先恐後地上岸曬太陽!”
江茶沉吟道:“兒子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爹倒也不必太過擔憂,這些人就算進了國子監,那些壓箱底的真本事,大機率不會教。”
“爹您很久沒去國子監轉轉了吧?”
江左晦扯了扯嘴角,“哪來的閒功夫。”
江茶笑了笑,“自從學子被刺殺一事後,國子監內的讀書人,比之以往更加刻苦。”
“好些先生博士,都讓他們折磨得苦不堪言,就連久不教書的祭酒葉松,也不得不再開一課,來替先生們分擔部分壓力。”
“那些世家子弟,又把家學看得極重,怕是入京前,全被下了禁口令。”
“單單是講解粗淺的經義,服不了眾,國子監的學子,可不是蠢貨。”
“世家子弟們如果想站穩腳跟,就得拿出點外人不懂的‘學問’,但如此,又會讓世家大族藏藏掖掖的‘隱秘’公之於眾…”
“蒼梧崛起已成定局,要麼,他們守著自家那點東西,被一個個新家族超越;要麼,就全力幫助蒼梧發展,至於最後能爬多高,能走多遠,各憑本事!”江左晦捋須而笑,“老秦的點子吧?咱蒼梧的中書令,真是壞到了骨子裡。”
江茶閉口不言。
江左晦往碗裡舀了勺湯,“你在國子監待了這些年,有沒有想過挪個地方?六部那邊,有幾個缺,想去的話,趁老夫沒卸任,幫你運作運作?”
“兒子在國子監挺好,六部…太鬧騰了。”江茶連連擺手。
如果答應,迎接他的,絕不會是父親親切的笑臉,而是一個大板栗!
江左晦沒再勸。
他這個兒子,生得晚,沒跟自己沾染一些陋習,但性格方面,實在不適合往六部湊。
他離開三省,家裡在朝中官位最高者便是江茶,耐得住寂寞,等葉松卸任,祭酒一職遲早是江茶的,甚至直接被調去三省也有可能,四品官,已經拿到了通往宰輔的門票,沒必要冒險。
父子倆聊得投入,又過了許久。
江茶添了碗飯,發現江疏桐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半天沒夾一口菜。
“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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