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樓眯起眼,“趙哥放心,牙尖嘴利,不在蒼梧律法的約束範圍之內,但…”
“我何小樓身為人子,卻容不得父親被汙衊!”
他看向明月,溫聲道:“我會注意分寸的,不會讓明家難做。”
沈舟掏出一塊肉乾,放在嘴裡嚼著,“劍有順逆,順則首,逆則曲。順以取勢,逆以奪機。”
何小樓瞳孔一縮。
沈舟繼續道:“嶺南何家先祖出身青冥劍宗,但青冥劍講究‘劍出無回’,跟你何家的‘纏’字訣正好相反。”
“只能說你何家先祖天賦有限,創造不出一套完整劍法,所以你剛剛一開始,用的還是青冥劍中的‘引’字訣。”
“以此起手,是為了藏住本該在後面的‘霜落’和‘蟬吟’。”
何小樓呼吸漸漸急促,此人是誰?居然知道這麼多何家秘聞?
沈舟惋惜道:“霜落蟬吟,霜落主攻,蟬吟主守,一攻一守,相得益彰,但你出劍太快…如果真使出這兩招,怕是霜落的‘纏’還沒到位就轉了蟬吟…故只能傷敵,而不能殺敵。”
何小樓喉結滾動,“你…”
沈舟輕笑道:“說這麼多,是為了證明,我認識你爹。”
何小樓一愣。
“何定邦。”沈舟把名字吐得雲淡風輕,“國字臉,左眉梢有一道疤,是早年在舊南越剿水匪的時候留下的。”
他歪著頭想了想,“你爹有個毛病,喝酒的時候喜歡把劍橫在膝蓋上,說是‘劍不離身,身不離劍’。喝多了就開始唸叨,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有二,一是沒能把《纏絲劍經》第十一篇練成…”
何小樓心中己經信了七八成,《纏絲劍經》第十一篇之事,他父親從不跟陌生人袒露,得是有過命的交情才會說…
但他仍帶著些疑慮,眼前這人才二十出頭吧…竟跟父親是忘年交?又或者,是對方家中長輩,和父親是舊識?
可沈舟接下來的話,又讓何小樓的怒火升騰而起!
“第二,是你娘亡故的早,你爹想…”
“那絲織絨花,他在草原上送出去了十好幾朵,可惜都沒成功…你爹感嘆,找媳婦比練劍難多了…”
何小樓的臉騰地紅了。
沈舟攤攤手,“你爹跟你一樣,不善言辭,上去就問人家姑娘:芳齡幾何?可曾婚配?沒捱揍都算輕的。”
官道上安靜了一瞬。
趙大牛站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什麼《纏絲劍經》,什麼“引”字訣,什麼“霜落蟬吟”,但他看得懂何小樓的臉色。
這位嶺南小劍仙,從出劍到現在,臉上的表情都沒如此…精彩過。
何小樓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今日的劍,在下一定要問!”
“我跟你爹這種交情,你還要問?”沈舟挑了挑眉,“你是不是不信?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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