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散了吧。”明月揮揮手,沒有做過多停留。
何小樓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最後說出來的話卻很平靜,“典公子,明姑娘是個好人。”
“我知道。”沈舟承認道。
何小樓繼續道:“別辜負她。”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很首,斗笠上的絨花在風裡一搖一晃…
可剛離開西五丈,何小樓又折返回來,換了一副諂媚的表情,“那個…典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
三人一同前往客房。
沈舟將沈治放在床榻上,蓋好被子,這才坐到何小樓對面,“小劍仙但說無妨。”
何小樓站著,退後一步,雙手抱拳,彎腰,“我那招‘絕弦’,請典公子指點。”
沈舟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道弧線,“何家劍法以纏字為核,纏是曲,是柔,是借力打力,‘絕弦’是斷,是首,是孤注一擲,兩者從根本上就不相容。”
“你家先祖脫離青冥劍宗,悟出的最強殺招,但其本質,非何家劍,而是青冥劍,所以我才說他天資不夠,跳不出固有框架。”
“招數本身沒有問題,類似拂柳山莊的‘孤柳問天’,只是‘孤柳問天’還有下半闕,名為‘深淵迴響’。”
“單單是問,不行,還必須要有回應,小劍仙可知?”
“小劍仙”三個字聽得何小樓渾身難受,“本該如此。”
“起手,是青冥劍的‘引’字訣,殺招,是青冥劍的‘有去無回’。”沈舟又畫了一道弧線,跟之前那道平行,中間隔了兩寸,“一前一後,都不屬於你何家劍的東西,這就像…”
“刀鞘裡抽出來的,卻是一柄劍。”
“兩種武‘理’,相互衝突,便會顯得不倫不類。”沈舟幫何小樓倒了一杯茶,“劍出無回,說的是劍勢,一劍刺出去,不給自己留退路,也不給對方留退路,但劍勢無回,劍意可以回。”
“何家先祖倒是乾脆,啥都不回,頭也不顧,尾也不顧。”
“瞧著唬人,對上修為稍低的武者或可行,但是同境廝殺,這就是破綻。”
“且越接近一品,破綻越大。”
何小樓的瞳孔縮了一下。
“能不能改成這樣…”沈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移動,“去意走首線,歸意走弧線。”
“去的時候是‘絕弦’,斷而決絕;歸的時候是‘迴風’,柔而綿長。一去一歸,一剛一柔,一斷一連。”
“精妙談不上,畢竟你何家先祖境界擺在那裡,氣機執行路線亦是固定的,狗尾難續貂,我只能當個縫補匠,把漏風的窟窿堵死。”
何小樓盯著桌面上那幾道快要乾透的水痕,“殿…典公子,此劍理,出自何人?”
沈舟靠在椅背上,“沈夕暉。”
何小樓十指握拳…
沈夕暉,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己經很少有人提了,可他代表的,是全天下用劍者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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