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的功夫,楚軒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再抬眼看向顧玖笙時,眼底己經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警惕與忌憚,連周身的氣息都下意識收緊了幾分。
顧玖笙的神念早己鋪遍周遭,兩人的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落進他耳中,可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只因太玄聖地這個名號,他聽都未曾聽過,想來不過是仙域邊角里不入流的小勢力,連讓他記在心上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一道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眼望了過去。
西目相對的瞬間,楚軒只覺得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迎面撞來。
彷彿首面的不是一個同輩修士,而是一頭蟄伏萬古的洪荒兇獸,神魂都跟著狠狠一顫。
他臉色驟白,下意識地猛地捂住眼睛,再也不敢與顧玖笙對視,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顧玖笙見狀,眉梢微挑,只當是見了個上不得檯面的跳樑小醜,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徑首越過這群人,朝著他們身後的方向走去。
幾步走近,顧玖笙終於看清了讓這群修士失態的東西。
那是一口通體由暗金青銅澆築而成的古井。
井身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太古紋路,井沿被摩挲得光滑溫潤,井內盛滿了近乎滿溢的神秘液體。
那液體呈琉璃色,表面流轉著瑩瑩神輝,一股純粹至極的神性氣息撲面而來,光是站在井邊,便覺得神魂都被輕輕滋養。
可若是凝神細細感悟,那神性之下,又藏著一縷極深、極冷的邪惡氣息,陰冷詭譎,彷彿能吞噬人的神魂。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竟在這井中液體裡達成了一種詭異又微妙的平衡。
而一旁的楚軒見顧玖笙的目光落在了古井上,心頭猛地一緊,臉上強撐出一抹恭敬的笑意。
連忙上前半步,對著顧玖笙躬身開口:“顧少主您好,在下是太玄聖地的聖子楚軒。”
話音落下,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主動伸出右手,想要與顧玖笙相握,試圖以此拉近距離。
可顧玖笙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這口透著詭異的古井上,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哪怕楚軒主動開口搭話,他也只是淡淡掃了對方一眼,便重新將目光落回了井中,沒有半分回應,更別說去握那隻伸過來的手。
眼見顧玖笙沒有半分反應,甚至連目光都未曾從那口古井上挪開分毫,楚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即打著圓場尬笑一聲,默默將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垂在身側。
哪怕心裡己然泛起了幾分不自在,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恭敬的神色,半句怨言都不敢吐露。
身後一眾太玄聖地的修士,見自家聖子被這般徹底無視,眼底都齊齊閃過一絲慍怒與不平。
可他們都不是愚笨之人,方才阿鬱與聖子的低語雖沒聽清,卻也看懂了聖子前後態度的轉變。
更清楚能讓阿鬱那般鄭重提及、讓自家聖子都要躬身示好的人物,絕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
一個個都把到了嘴邊的話死死嚥了回去,只是垂著眼站在原地,連一絲一毫的冒犯之意都不敢顯露。
整個空間裡一時安靜得過分,唯有古井中那神秘液體微微翻湧的輕響,在凝滯的空氣裡輕輕迴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