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主人那決絕的、沒有半分轉圜餘地的背影，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們跟著主人萬古，太清楚他的性子了。
主人一旦下定了決心，就算是天道來了，也改不了。
另一邊，底下未來的顧劫倒吸一口涼氣，攥著長戩的手猛地收緊，低聲罵了一句：
“瘋了……這老前輩是真的瘋了！為了掀翻天道，連整個仙殿都賭上了？”
現在的顧劫更是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轉頭看向身邊的顧玖笙，半天沒說出話來。
姜清語、姬長生、凌塵這些頂尖天驕，也紛紛屏住了呼吸，看向顧玖笙的目光裡，滿是震撼與複雜。
誰都清楚，這份饋贈的分量有多重，背後的賭注，就有多恐怖。
而一首立在旁邊、沉默不語的未來顧玖笙，終於有了動靜。
他墨色的眸子裡極淡地動了一下，掃過滿臉決絕的仙殿主人，又落回眼前年輕的自己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沒人能讀懂的、極淡的笑意，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站著，像一個隔著時光的看客。
而被全場目光聚焦的顧玖笙，臉上卻沒有半分受寵若驚的狂喜，也沒有面對驚天賭注的慌亂。
他依舊神色平靜，扶著仙殿主人的手沒有鬆開，只是抬眼看向對方，墨色的眸子裡清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只是輕聲開口，問了一句：
“前輩，你要我摧毀天道，到底是為了報當年的血仇，還是為了別的？”
“你就這麼信我？
不怕我未來道途夭折，不僅沒能掀翻天道，反而讓你守了萬古的青銅仙殿，徹底煙消雲散？”
仙殿主人一聽這話，眼底瞬間鬆了大半，懸了萬古的心終於落定。
他望著顧玖笙，語氣沉定而鄭重：
“若你只是一介無根無憑的散修，我絕不敢把整個仙殿都押在你身上。
但你不一樣，你是長生顧家少主，有顧家做根基，足以讓你安穩成長、積蓄力量，不必像我當年那樣，一路孤勇撞向天道。”
說完，他微微一頓，神情又柔和下來，怕給少年太大壓力：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你不必勉強，此事後果太重，就算你拒絕，我也照樣會把該給的傳承盡數予你。”
聽到這話，現在的顧玖笙微微垂眸，陷入沉吟。
可他還沒深思完畢，身旁忽然多了一道玄黑身影。
未來的顧玖笙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站到了他身側，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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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