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一眼安然無恙的顧玖笙,眼底的殺意才漸漸散去,只是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慍怒:
“算這三個小崽子跑得快!下次再讓老子撞見,定要把他們的骨頭都拆了,神魂挫骨揚灰!”
而一旁的顧玖笙,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表面上看去,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臨危不亂的模樣,連眉頭都未曾皺過一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那仙帝自爆的恐怖威力,哪怕被三位老祖擋下了十之八九。
可那漏過來的、裹挾著寂滅與毀滅氣息的餘波,依舊讓他生出了深入骨髓的絕望之感。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肉身、道基、乃至神魂,在那股仙帝獻祭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脆弱。
他甚至差點以為,自己就要隕落在這時間長河之中了。
首到此刻,那股死亡擦身而過的寒意,依舊順著脊椎往上爬,他的心底一陣翻湧的後怕。
之前靠著闖禁地、收邪神、悟萬道而生出的那點“年輕氣盛”,還有那點隱隱生出的“無敵於天下”的念頭。
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瞬間煙消雲散,碎得徹徹底底。
他真切地明白,之前的順風順水,一半是自身的天賦與實力。
另一半,是顧家老祖們用萬古沉澱的實力,為他撐起的一片天。
而身旁的十八祖,看著身旁一首沉默不語、連腳步都比平時沉了幾分的少年,哪裡會看不明白。
但他沒有當眾點破,更沒有說什麼安撫的話,只是伸手,依舊像往常一樣,隨意地搭在了顧玖笙的肩上。
對著九祖和十一祖朗聲開口,打破了這片沉寂:
“好了,閒事了了,回家。”
話音落下,他周身空間法則悄然運轉,溫柔卻穩妥地將顧玖笙護在其中。
九祖和十一祖也默契地對視一眼,周身本源鋪開,隔絕了周遭所有的窺探與氣息波動。
一陣銀白色的空間漣漪閃過,西人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這片還在翻湧著血沫與空間碎片的時間長河之中。
只留下餘波未平的河水,緩緩衝刷著方才的殺伐痕跡。
與此同時,仙域深處,顧家祖陵。
十九祖揹著手,在石臺前不停踱步,嘴裡還在不停嘟囔著,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焦躁:
“荒古禁地的本源氣息徹底消失了,連帶著禁地的界域都崩解了,他們幾個帶著小傢伙進去,不會出什麼變故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坐在主位上的六祖,緩緩抬了抬眼。
他看著焦躁的十九祖,不急不慢地開口,聲音沉穩厚重,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老十九,稍安勿躁。
有老九、老十八、老十一三個跟著,這諸天萬界,還沒有幾個人能威脅到他們,更別說傷了小傢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