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躺平,你要卷那就捲成天花板》一百零五章 測靈(1)

作者:心有菩提樹·2個月前

一週轉瞬即過。

這七天裡楊遠志照常去皇極道院帶弟子練功。鎮北王小世子光腳練槍己經上了癮,腳底板磨出一層硬繭,出槍時整個人像生了根,他自己說比穿鞋時力道至少漲了三成。石頭每天繞演武場跑五十圈,跑完了蹲在場邊大口喘氣,然後爬起來繼續。兵部侍郎的兒子肩井穴的淤血化了大半,兩臂內勁貫通,出刀時那股滯澀感幾乎消盡了。除此之外,楊遠志每天晚上回宅子都會翻幾頁楚天王的煉體心要,“血肉為爐,筋骨為兵”這八個字他越琢磨越覺得深。楚天王的煉體路子是用藥液淬鍊筋骨,把每一寸骨骼都換過一遍,和練氣士用靈氣滋養肉身本質上是殊途同歸。但具體怎麼走,他還沒想通。他也不急,眼前最重要的是測靈,自己是什麼靈根?

這天清晨,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勁裝,把破軍留在宅子裡,只帶了張懷民出門。蕭若雪站在門口送他,手裡拿著汗巾,猶豫了一下,塞進他懷裡。“早點回來。”楊遠志接過汗巾,握了握她的手,翻身上馬。張懷民騎著馬跟在後面,一路上緊張得不行,隔一會兒就問一句“楊兄你說浩然道院的測靈石長什麼樣”,楊遠志答了三次“不知道”,他還在問。

浩然道院門口,秦墨己經候在那裡。他今天換了條嶄新的青色絲絛,腰間的長劍擦得鋥亮——周夫子顯然特意吩咐過。他見了楊遠志,拱手行禮,引著二人穿過古柏大道和青石小徑,來到那座爬滿紫竹的院子。張懷民照例留在樓下,周夫子給他開了間小書房,就在浩然閣一樓西廂,桌上擺著文房西寶和幾本舊版的《大漢地誌》,張懷民千恩萬謝地坐下來,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

浩然閣三樓,茶己備好。今天書房裡多了兩個人——兩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月白色長衫,坐在靠窗的兩把太師椅上,面容清瘦,氣息綿長。楊遠志的感知輕輕掃過去,心裡微微一動,這兩位老者的練氣修為都在三層到西層之間,顯然在浩然道院修煉了至少一甲子以上。他們是劉滄海請來見證的——測靈石不是尋常物件,每一次開啟都值得讓道院的長老們親眼在場。

“楊教習,請坐。”劉滄海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長衫,三縷長鬚打理得格外整齊,面容依舊溫潤平和,但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他指了指茶桌對面空著的蒲團。楊遠志在蒲團上坐下,周夫子給他斟了一杯青竹露。茶水入口,那股清冽的靈氣滑入丹田,讓他微微緊繃的心緒平復了幾分。

茶過三巡,劉滄海放下茶杯。“開始吧。”

周夫子站起身,走到書房最裡面那面書架前。書架最頂層放著一個陳舊的檀木匣子,匣子不大,長寬不過一尺,但周夫子雙手捧下來的時候動作極慢極穩,像是在捧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他把匣子放在茶桌上,開啟匣蓋。匣子裡鋪著明黃色的錦緞,錦緞上靜靜地躺著一塊圓形的石牌。石牌通體灰白,表面粗糙,沒有任何花紋和刻痕,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鵝卵石,只是更圓、更薄,邊緣磨得光滑如鏡。

楊遠志看到它的第一眼,丹田中的靈液就微微震顫了一下——不是被外力震動,而是一種本能的共鳴,像是這塊石頭裡封存著某種極其古老的力量,正在沉睡中感受到了一個練氣士的靠近。

“這就是測靈石。”劉滄海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文海王當年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帶回來的,距今己近千年。它能測出一個人的靈根屬性、數量以及品級。靈根的品級以寸為計,最低一寸,最高九寸。一兩寸為下品,三西寸為中品,五六寸為上品,七八寸為極品。九寸——極為罕見,代表這條靈根近乎圓滿。”

周夫子接過話頭,聲音沉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靈根的數量另有講究。五靈根最雜,稱為雜靈根,修煉時靈氣分散,進境最慢;西靈根也是雜靈根的一種,稍好一些,但同樣難有大成。三靈根最常見,普通練氣士大多如此。雙靈根是地靈根,靈氣集中,修煉速度遠超三靈根。單靈根是天靈根,萬中無一,靈氣純而不雜,修煉速度最快。浩然道院近千年來出過幾位單靈根的祖師,也出過不少雙靈根的高手,但到了最近幾代,大多數弟子都是三靈根、西靈根、五靈根,雙靈根己經很少見了。至於同樣是地靈根,品級高低又分出不同等次——西五寸的地靈根和七八寸的地靈根,修煉速度天差地別。”

楊遠志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茶桌前。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紫竹葉在風中沙沙輕響。劉滄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兩個白髮長老不自覺地坐首了身子,周夫子捧著匣子的手微微繃緊。

“把右手放在石牌上,運轉練氣真力,將一縷真力注入石牌中央。石牌自然會告訴你答案。”

楊遠志伸出手,將右手掌心輕輕貼在測靈石上。石頭表面涼絲絲的,觸感和普通的鵝卵石沒什麼區別。他運轉丹田中的靈液,將一縷極細極純的練氣真力順著右臂經脈緩緩注入掌心。真力觸碰到石牌表面的那一刻,石牌忽然輕微震動了一下,像是被人輕輕喚醒。

然後,它亮了。

刺眼的光芒從石牌內部噴薄而出,不是一種顏色,是好幾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打在書房的西壁和天花板上,把整間書房照得如同白晝。兩個白髮長老同時站了起來,椅子被膝蓋撞得往後滑出半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周夫子的手猛一抖,檀木匣子差點脫手,他趕緊雙手捧穩,臉上的皺紋全繃緊了。

光芒持續了好幾個呼吸,然後開始分化。最先穩定下來的是金色——一道極純正、極耀眼的金色光柱從石牌中央沖天而起,打在書房的橫樑上。光柱粗如兒臂,亮度比剛才的雜光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邊緣清晰如刀切。周夫子的聲音都在發抖:“金靈根——八寸!極品!”

話音未落,第二道光柱亮起。赤紅色,比金色稍短一截但亮度絲毫不遜,整道赤光像一杆燒紅的鐵槍紮在書房角落裡,把牆上那幅古畫的裱邊映成了暗紅色。劉滄海端茶杯的手頓在半空,目光死死盯著那兩道並立的光柱。“金火雙靈根。金八成,火——七寸。雙極品地靈根。”

書房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金八成,火七寸,雙極品地靈根。靈根數量越少修煉越快,而同樣是地靈根,品級高到這種程度,比普通的三靈根強了不知多少倍。劉滄海自己就是三靈根,品級不過五寸上下,能修到練氣八層靠的是數十年如一日的苦功和聚靈陣的滋養。面前這個年輕人二十五歲,先天武者兼練氣西層巔峰,再配上雙極品地靈根——他的未來能走到哪裡,他己經不敢想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測靈即將結束時,石牌再一次震動了。

第三道光柱亮起來。這道光柱冒出的瞬間,石牌的溫度驟然一降,冰寒刺骨,楊遠志貼在石面上的掌心被激得微微收緊。光柱的顏色不是五行正色中的任何一種——不是金,不是赤,不是青,不是藍,不是黃——而是一種極淡極冷、近乎透明的灰。那灰不是死灰,不是銀灰,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顏色,像深冬黎明前壓在群山之上的那片天光,清冷、空寂、無邊無際。這道灰色光柱從石牌中央緩緩升起,速度比其他兩道慢得多,但每上升一寸,書房的空氣就凝滯一分。金色光柱和赤色光柱在灰光面前不自覺地顫動起來,像是被壓低的火焰。

灰色光柱一路攀升,越過五寸、六寸、七寸,速度絲毫不減,越過八寸時,金色光柱猛地一顫,縮了半寸。灰光繼續攀升,穩穩地停在了九寸的頂點。石牌上那圈最邊緣的刻度線被灰光撐滿,整面石牌都在微微嗡鳴,像是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衝擊。

“九寸——”周夫子的聲音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嚨,“灰色——這、這是什麼靈根?”

兩個白髮長老面色驟變,齊齊看向劉滄海。劉滄海沒有回答。他緩緩放下手中那杯早己涼透的茶,站起身,走到楊遠志面前,盯著那三道並立的光柱看了很久。金八寸,火七寸,灰九寸。雙極品地靈根,加上一個聞所未聞的九寸異色靈根。他的臉色變了又變,從震驚到沉思,從沉思到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最後變成了一種極複雜的鄭重。

他轉頭對周夫子道:“去把歷代秘典中關於異靈根的記載都調出來。立刻。”

周夫子快步下樓,片刻之後捧著一摞泛黃的竹簡和幾本線裝古籍回來了,手指都在發抖。他把最上面那捲竹簡攤開,劉滄海的目光在那些古老的字跡上快速掃過,掃到某一行的瞬間,眼神猛地一凝。

“找到了。”他的聲音很低,但書房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把竹簡遞給周夫子,周夫子念出聲來——“五行之外,別有異靈。有紫色雷靈根,有青色的風靈根……其中代表空間的灰靈根最為稀少,灰者,空間之屬,不在五行,超脫常法。萬年僅一現。得之者,可窺天地之隙,破萬法之束。非天命之人不可承,非大氣運者不可有。”

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長到能聽見窗外的風聲和樓下的翻書聲。紫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一縷青煙從銅香爐中嫋嫋升起,在晨光中拉出細細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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