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躺平,你要卷那就捲成天花板》一百一十五章 賀禮(1)

作者:心有菩提樹·2個月前

定國公回京的訊息傳開之後,定國公府門口那條寬闊的巷子就沒清靜過。

頭一天是看熱鬧的百姓和打聽訊息的小官吏,第二天開始就換了人——禮部、戶部、吏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的尚書和侍郎們像是約好了似的,輪流派人送來賀帖和禮單。緊接著內閣的幾位大學士、京營的幾位統領、順天府尹、國子監祭酒,甚至連太醫院的院判都送來了賀禮。理由都是同一個:恭賀定國公喜得貴子。

楊遠志坐在正廳裡,面前的桌上堆著厚厚一摞禮單。劉叔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幾份剛送到的,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為難。他在楊府當了一輩子差,從楊嘯天老帥爺在世時就在楊家,見過無數世面,但定國公府門口排著隊送禮的場面,他還是頭一回見。

“國公爺,戶部尚書送了一對白玉如意,成色極好,說是給小公子壓歲的。禮部尚書送的是一幅前朝古畫,畫的是百子圖。吏部尚書送的是一箱上等湖筆和徽墨,這倒雅緻。刑部尚書送的最實在,一整套紫檀木搖籃,說是他家夫人親自挑的。”劉叔翻著禮單,一一念給楊遠志聽。

楊遠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都收下。這幾位尚書都是朝廷重臣,不收他們的禮,他們會覺得我對他們有看法。收下,然後給他們回一份謝帖,就說世玄年幼,不便出門,待滿月之後一併答謝。內閣那幾位大學士也照此辦理。”

劉叔趕緊點頭,又問:“順天府尹和國子監祭酒的賀禮也收嗎?”

“收。順天府尹管著京城的地面,以後定國公府在京城有什麼事務,少不了跟他打交道。國子監祭酒是清流之首,他的禮不收,清流們會說我目中無人。”楊遠志放下茶杯,“都收下,回帖照舊。”

劉叔剛要走,又被叫住了。“京營幾位統領的禮呢?”

劉叔翻了翻禮單。“鎮北大營的孫統領送了一對鐵胎弓,說是給小公子將來練箭用的。京營中軍的馬統領送了一把百鍊鋼的匕首。城防營的周統領送了一匹小馬駒,還在府外的馬廄裡拴著呢。”

楊遠志聽到那匹小馬駒的時候笑了一下。“孫統領和馬統領都是天狼軍舊部出身,他們的禮不必回帖,改日我請他們喝酒。劉叔,禮單登記造冊的時候,把送禮的人按品級和來意分門別類記清楚。那些純粹來道賀的,回帖就行。那些送禮之外還想託人情的,你單獨列一冊出來。”

劉叔應了一聲,剛走到門口又快步折了回來,臉上的表情比之前更鄭重了幾分。“國公爺,宮裡來人了。”

來的是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劉公公。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宦官袍服,身後跟著幾個小太監,抬著兩口沉重的朱漆木箱,進了正廳先給楊遠志行禮,笑容滿面,說話的聲音還是那麼細聲細氣。“國公爺,陛下聽說國公爺喜得貴子,很高興,特命老奴送來一份賀禮。”

楊遠志雙手接過禮單。單子上的字是皇帝御筆親書,禮物列了長長一串:長命金鎖一對,刻著龍鳳呈祥;天山雪蓮三朵,是西域進貢的極品藥材,能溫養經脈、補氣養血,給蕭若雪產後調養最合適不過;御製襁褓十套,用的是江南進貢的雲錦;還有一柄短劍,劍身刻著“世玄”二字,劍鞘鑲著一顆夜明珠。

劉公公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國公爺,這是陛下親筆寫的賀信。陛下說,朝堂上的事不急,國公爺先在家中陪伴夫人和公子,等閒暇之餘之後再進宮一敘。”

楊遠志展開信箋,字跡他認得——三年前太和殿上,皇帝親手把定國公的金印交給他時,詔書上就是這筆字。信裡寫的很簡單:聞卿歸京,朕心甚慰。世玄此名,寓意深遠,願此子如卿一般,成大夏棟樑。他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劉公公,替我謝陛下。剛回家裡,事情繁多,等方便之時我一定進宮面聖。”

劉公公笑著應了一聲,帶著小太監們退了出去。

蕭若雪從裡屋走出來,她剛把世玄哄睡著,小傢伙吃飽了奶,躺在搖籃裡攥著小拳頭睡得很沉。她走到楊遠志身邊,看了一眼桌上那串長長的禮單。“六部尚書的禮,你打算都收?”

楊遠志把她拉到身邊坐下。“六部尚書的收,內閣大學士的收,宮裡劉公公帶來的也收。這些都是朝廷重臣,不收他們心裡不安。回帖我都讓劉叔去準備了,措辭客氣些,但不答應任何具體的事。”他頓了頓,“那些送禮之外還想託人情的,他們的禮單我己經讓劉叔另外造冊了。這些禮收歸收,但人情一律不欠。”

蕭若雪看著他。“你比以前會人情世故了。”

“也許有了世玄,很多想法也在改變。”楊遠志搖了搖頭,“是在漢京待了幾年,見過的人多了。在大漢王朝,我見過楚天王怎麼用恩威並施的手段管著天下第一道院,也見過劉滄海怎麼在不動聲色中維持浩然道院的超然地位。大夏國的朝廷比漢京小得多,但人情世故的規則是一樣的。別人送來的面子,不能全收,也不能不收。收了不還,得罪人。收了還不起,欠人情。最好的辦法是收下禮,回一份謝帖,然後請人喝頓酒,把賬平了。”

世玄在搖籃裡翻了個身,小拳頭鬆開又攥緊,嘴巴動了動,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接下來的幾天,定國公府門口送禮的人漸漸稀疏了,但巷子裡依舊不太平。每天都有幾撥人藉口路過在巷口探頭探腦,有的是想看看定國公到底長什麼樣,有的是想找機會遞上一張名帖,還有幾個是京城茶樓裡的說書人,專程跑來蹲素材。楊遠志一概不見,閉門謝客,只讓劉叔在門口貼了一張謝帖,寫著“國公爺旅途勞頓,暫不見客,諸位好意心領”。

這天下午,府裡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孫不二穿著一身尋常的青布長衫,站在定國公府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刻著“定國公府”西個字的匾額,臉上帶著一種楊遠志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不是公事公辦的嚴肅,也不是送丹藥時的客氣,而是一種像是在參觀古蹟的認真。

“楊教習,你這宅子——比楚院長的九層塔氣派。”孫不二進了正廳,接過劉叔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楚院長聽我說你在大夏國的地位——定國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當時沉默了片刻,說了句‘這小子在大夏過得比在漢京舒服’,然後讓我跑這一趟。”

他從懷中取出幾樣東西,一一放在桌上。“皇極道院秘製的淬體丹藥,專給世玄用的,三歲之後開始微量泡浴。淬體的藥方是從楚院長的煉體心要裡摘出來的,我親手抄的,有什麼看不懂的,寫信來問。”他把東西推到楊遠志面前,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溫玉掛墜,輕輕放在桌上,“這個是我自己給小公子的。溫玉能辟邪,壓在襁褓底下就行。”

楊遠志看著桌上那本手抄的功法心得,墨跡端正,每一個字都是孫不二親手寫的。他抬起頭。“孫長老,楚院長還有什麼話?”

孫不二放下茶杯。“楚院長說,大夏太小,你在這裡待久了,手腳會生鏽。天地之變近在眼前,到那時候皇極道院和浩然道院都需要你。你在大夏休整夠了就儘早回漢京。”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至於你走後大夏這邊怎麼安排,楚院長說,你的家事他不便多言,但既然你是皇極道院的教習,你的根基就是皇極道院的根基——有需要的時候,皇極道院不會不管。”

楊遠志抱拳行了一禮。送走孫不二之後,他回到院子裡,在桂花樹下站了很久。世玄在屋裡哭了,聲音洪亮而理首氣壯。楊遠志聽著那個聲音,心裡忽然想起世玄出生的——他和這個世界真正的融入,現在他不僅是想自己去看這個世界巔峰是什麼樣子,還想給世玄打造一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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