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那學子就出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老人。
老人六十歲左右，身材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頭髮花白，用一根木簪子彆著。他的臉上皺紋很深，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汪深潭，一眼看不到底。
他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自有一股讓人肅然起敬的氣度。那不是權勢壓人的氣度，而是讀書讀到極致、養了六十年的浩然正氣。
楊遠志忽然想起黃夫子說過的一句話：“真正的讀書人，身上是有光的。”
他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老人走到楊遠志面前，低頭看著他，目光溫和而深邃。
“你就是楊嘯天的孫子？”
楊遠志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晚輩楊遠志，見過周山長。”
周山長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看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
“你祖父的信我看了。”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讓那張嚴肅的臉一下子柔和了許多，“他說你天資聰穎，過目不忘，三歲啟蒙，西年讀完西書五經，五歲練武，八歲就是三品武師。他還說你在家裡己經學無可學，非要我把你收下。”
楊遠志低頭道：“祖父過譽了。”
周山長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忽然問：“你這一路，走了多久？”
“兩個月。”
“路上看見了什麼？”
楊遠志想了想，道：“看見了雲水郡的湖，烽火郡的山，還有路上的人。”
“什麼人？”
“商人，軍士，老秀才。”楊遠志道，“商人為了一間上房吵架，軍士在押送糧草，老秀才擺攤賣字，一天賣不出去幾幅。”
周山長點點頭：“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楊遠志沉默了一會兒，道：“都不容易。”
周山長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感慨。
“你祖父信裡說，你是個不一樣的孩子。”他看著楊遠志，緩緩道，“現在我信了。”
他把信收進袖中，轉身往大殿裡走。
“進來吧。”
楊遠志跟上去，趙勇和周鐵也要跟，被周山長攔住了。
“書院重地，外人不得入內。你們兩個在山下等著。”
趙勇和周鐵對視一眼，都看向楊遠志。
楊遠志衝他們點點頭：“趙叔，周叔，你們先去安頓，我這邊沒事。”
兩人這才抱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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