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雪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溫度。不是感動，不是驚訝，是一種……平靜。像是深潭裡的水，風吹不動，雨打不驚。
“好。”她說。
楊遠志笑了。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從祖父死的那天起，他就沒有這樣笑過。他伸出手，握住了蕭若雪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冷，但沒有抽回去。她就那樣讓他握著，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的街景。
暮色西合，街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像一串串紅色的珠子，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遠處的寺廟傳來鐘聲，一聲一聲，悠悠盪盪，在暮色中飄散。楊遠志握著蕭若雪的手，坐在窗前，看著那些燈籠，聽著那些鐘聲，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平靜。
“蕭姑娘。”
“嗯。”
“明天我們去找那個老獵戶。”
“好。”
“找到他，問清楚天山的路。”
“好。”
“然後我們去天山。”
“好。”
楊遠志看著她，她看著窗外的街景。他忽然覺得，就這樣坐著，就這樣握著她的手，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待著，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也挺好的。但他不能。他還有事要做，還有路要走。等他找到了《太虛心經》，等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就回來。回來找她，回來陪她，回來和她一起，安安靜靜地待著，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
“蕭姑娘。”
“嗯。”
“謝謝你。”
蕭若雪轉過頭，看著他。“謝什麼？”
“謝你陪我走了這麼遠。”
蕭若雪沉默了一會兒。“不是陪你。是跟。”
楊遠志愣了一下。“有區別嗎？”
“有。陪是你要走，我跟。跟是我想走，你也在。”她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所以，不是我陪你，是我們一起走。”
楊遠志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不是感動，是一種……踏實。像是走在一條黑暗的隧道里，身後忽然亮起了燈。燈不亮，只能照見腳下幾步遠的地方，但這幾步遠的光，讓他不再害怕。因為他知道，她在他身邊。不管前面是什麼，不管路有多遠，不管要翻多少山，過多少河，她都在他身邊。
“好。”他說，“一起走。”
窗外，夜色漸濃。街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著，像一串串紅色的珠子，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遠處的寺廟傳來鐘聲，一聲一聲，悠悠盪盪，在夜色中飄散。
楊遠志握著蕭若雪的手，坐在窗前，看著那些燈籠，聽著那些鐘聲。他忽然想起祖父說過的一句話——“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站多高，走多遠，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站，什麼時候該走，和誰一起走。”
他該站的時候站了，該走的時候走了。現在，他要繼續走。不是一個人走，是和她一起走。往前走，一首走，走到該停的地方。他不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裡。但他知道，她在他身邊。這就夠了。
楊遠志的目光從窗外的萬家燈火收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涼，心中卻是一片滾燙。
天山的雪，即將開始融化。而他們的路，才剛剛開始。明天，那個知道天山之路的老獵戶，又會告訴他們一個怎樣神秘的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