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躺平,你要卷那就捲成天花板》一百五十四章 風雲際會(1)

作者:心有菩提樹·1個月前

大夏曆185年,冬,十二月。北玄山莊。

齊元走後不到一個月,天劍宗的執事便帶著正式的附屬家族契約書來到了北玄山莊。契約書上的條款和齊元當日所說大同小異,供奉數額也按楊遠志爭取的季度繳納方式寫入了條款。世安逐條審閱後,楊遠志在契約書上籤了字,蓋上了北玄山莊的印章。

接下來的日子裡,山莊照常運轉。獵妖隊依舊定期獵殺妖獸,坊市的交易依舊繁榮,靈石礦場的產量穩步提升,崔掌櫃的丹房和王鐵山的器坊也各自有了新的突破。只是山莊的庫房裡多了一本《北玄山莊供奉總賬》,世安每個月末都會把供奉的繳納情況詳細記錄在冊——哪一天交了多少靈石,哪一批妖獸材料被送去了天劍宗的接收點,每一樣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天傍晚,世安從坊市回來,手裡拿著厚厚一疊信函,臉色比平時多了幾分凝重。他把信放在楊遠志面前,一封一封地攤開。

“六叔,這是最近兩個月東域各地的情報彙總。浩然道院劉院長的親筆信、皇極道院楚天王的信、龍虎山張真人的信、大漢王朝張懷民的飛鴿傳書、大齊國鉅鹿書院孟山長的回信——這些都是關於天劍宗的。但除了這些,還有更重要的東西。”他從懷裡取出一份天機閣彙總的情報簡報,攤在桌上,“天機閣最近幾個月在東域各地蒐集到的情報顯示,整合東域勢力的不止天劍宗一家。整個東域現在至少有西五個金丹級宗門在同時擴張,西域和南域也有大勢力在整合各自的地盤。魔道宗門也在暗中行動,情況比我們之前預想的複雜得多。”

楊遠志先拆開劉滄海的親筆信。浩然道院也接了天劍宗的附屬契約,劉滄海在信中說天劍宗派了一位金丹期長老親自登門,態度比對待普通附屬宗門客氣了許多,但底線不變——必須加入聯盟,每年按規定繳納靈石和靈泉水作為供奉。劉滄海答應了。信末他寫道:“遠志,老夫知道北玄山莊也己經接受了天劍宗的附屬家族契約。你我皆非怕事之人,然時局如此,不得不暫作隱忍。天劍宗雖是東域最強宗門之一,但並非唯一。東域如今群雄並起,天劍宗一家獨大的局面未必能長久維持。你且安心修煉,浩然道院和北玄山莊的盟約不變,互通有無,互通訊息。”

楊遠志放下信,沉默了一會兒。浩然道院、皇極道院、龍虎山——這些當年在大漢王朝並肩作戰的盟友,如今都和他一樣,接下了天劍宗的附屬契約。但這還不是全部。他拿起世安彙總的情報簡報,仔細翻閱。

東域如今共有五大金丹級宗門。天劍宗佔據了東域中部和北部的廣大區域,擁有至少一位金丹中期修士坐鎮,門下弟子數千,是東域目前公認的最強宗門。但天劍宗並非沒有對手。青雲宗佔據了東域南部靠近南域密林的區域,與天劍宗隔著一片廣袤的緩衝地帶遙遙對峙,雙方弟子在邊境上時有摩擦,雖未爆發全面衝突,但彼此都視對方為最大競爭對手。烈焰宗是東域西部靠近西域荒漠的門派,門下弟子多修火系功法,與西域的魔道勢力常年交戰,最近據說成功拉攏了好幾個西域邊境的小宗門成為附屬。太虛門則佔據了東域東部沿海地區,據說得到了海外散修勢力的支援,與東海之外的某些隱秘勢力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而最神秘的是玄清宗,這個宗門的人極少在外行走,但其金丹期修士據說精通上古陣法,連天劍宗都不敢輕易招惹。

除了這五大金丹宗門,東域還有數十個築基級宗門和上百個煉氣級勢力。這些中小勢力大多依附於五大金丹宗門生存,也有一些選擇在夾縫中保持獨立,但日子過得極其艱難——妖獸的威脅越來越大,金丹宗門的整合壓力也越來越重。

世安又從懷裡取出一份更厚的簡報,封面用硃筆標註了“西域”二字。西域如今是三足鼎立——黑水盟佔據了西域中部和北部的大片區域,盟中至少有兩位築基後期修士,據說還有一位金丹初期的魔道老祖暗中坐鎮。血煞門是血煞宗覆滅後重新崛起的魔宗,功法以吸人精血提升修為為主,極陰毒,佔據了西域南部靠近南域密林的區域。萬毒谷則佔據了西域東部靠近東域邊境的地帶,以豢養毒蟲和煉製毒丹聞名,門下弟子個個都是用毒高手。西域邊境的小宗門和散修勢力要麼被三大魔宗吞併,要麼被迫往東域方向逃亡。

“南域那邊的情況更復雜。”世安翻開另一份簡報,“南域密林廣袤無垠,妖獸橫行,不適合人類修士大規模聚居。但密林深處資源極豐富,吸引了不少散修和宗門前往探索。南域如今最大的勢力是一個叫萬妖谷的組織——不是人類宗門,是妖獸自己組成的勢力。據說萬妖谷的谷主是一頭金丹期妖王,麾下有十幾頭築基期妖獸和無數低階妖獸。人類修士在南域的活動範圍被壓得越來越小,除了最外圍的幾個據點還能勉強維持,密林深處己經是妖獸的天下。”

楊遠志把簡報放下,靠在椅背上,心中五味雜陳。東域五個金丹宗門、數十個築基級勢力、上百個煉氣級勢力,西域三大魔宗鼎足而立,南域金丹期妖王獨霸一方——這片大陸的宏大和複雜遠超他之前的想象。北玄山莊不過是東域北部一個不起眼的煉氣期家族,在金丹宗門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他忽然想起齊元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弱者沒有資格討價還價”。齊元說這句話時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讓他心裡像紮了根刺。但此刻看完這些情報,他不得不承認,齊元說的是對的。練氣九層在東域己經是中等偏上的修為,但在金丹期面前就是一隻手能捏死的螞蚱。北玄山莊能活到今天,不是因為有多強,而是因為還沒被那些龐然大物放在眼裡。如今他忍氣吞聲接受了天劍宗的附屬契約,每年繳納沉重的供奉,心裡憋屈至極。但換個角度想——如果不是掛上了天劍宗附屬家族的牌子,山莊恐怕早就被其他金丹宗門盯上了。北玄靈脈在整個東域北部都算得上品級不錯的靈脈,沒有金丹宗門的庇護,這塊肥肉遲早會被別人吞掉。

世安收好簡報,又說天劍宗今天又派人來了一趟。不是齊元,是個築基初期的執事,態度比齊元還橫。天劍宗最近在各附屬家族中選拔有資質的少年弟子,優先錄入天劍宗外門培養。山莊有三個孩子被選中了——一個十歲土靈根,是獵妖隊隊長的兒子;一個八歲水靈根,是坊市管事的外甥女;一個十一歲金靈根,是靈石礦場工頭的侄子。三個孩子都是最近兩年才招進來的,剛感應靈氣沒多久,根基還很淺。執事說有資質的好苗子必須送到天劍宗從小培養,這是聯盟的規矩,讓山莊半個月之內把三個孩子送到天劍宗指定的接收點,否則按違抗聯盟排程處置。世安問過他違抗會怎樣,執事冷笑了一聲說輕則加倍供奉重則除名——除名之後聯盟所有宗門都不再和山莊有任何往來,坊市不能用,靈脈不受聯盟保護,到時候不需要天劍宗動手,聯盟裡那些依附天劍宗的宗門自然會蜂擁而上把山莊的資源瓜分乾淨。

楊遠志握緊了手中的茶杯,指節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放下茶杯。“讓他們去。把三個孩子叫到正廳來。”

三個孩子很快被帶到了正廳,他們的父母也跟在後面。礦場工頭眼眶己經紅了,緊緊地拽著自己侄子的手不鬆開。楊遠志蹲下身看著這三個孩子,問他們願不願意去天劍宗修煉。天劍宗是東域最大的宗門之一,有金丹期高手,有最好的功法和丹藥,在那裡修煉比在北玄山莊更快更強。十歲的土靈根男孩問他去了天劍宗還能不能回來。楊遠志說能,等你們學成之後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北玄山莊永遠是你們的家。男孩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他爹——獵妖隊隊長站在旁邊,咬著牙朝他點了點頭。他說他願意去。另外兩個孩子也先後點了頭。

楊遠志站起身從兵器架上取下三柄嶄新的短劍,雙手遞給三個孩子。“這是山莊器坊自己打的,雖不如天劍宗的靈劍,但也是北玄山莊的一點心意。到了天劍宗好好修煉,別給山莊丟人。等你們學成歸來,山莊給你們接風。”

礦場工頭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哽咽著說他侄子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求莊主想辦法把他侄子留下來。楊遠志把他扶起來,握著他的手。“老韓,你信我。孩子送過去是為了讓他變得更強。總有一天這些孩子會回來。到那時候山莊就不一樣了。你侄子有金靈根,是好苗子,天劍宗能給他更好的修煉條件,在北玄山莊我們暫時還給不了。讓他去。”工頭抹了把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世安將三個孩子的名單登記造冊,派了兩名山莊弟子護送他們前往天劍宗指定的接收點。楊遠志站在山莊門口目送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世安問他這些孩子到了天劍宗會不會被洗腦忘了山莊。楊遠志說不會,他們的根在這裡,走再遠也不會忘。

他獨自站在北玄山頂,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東域五大金丹宗門,西域三大魔宗,南域金丹期妖王,這片大陸之大、勢力之多、強者之眾,遠超他的想象。北玄山莊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裡不過是一葉小舟,隨時可能被巨浪吞沒。但他不甘心永遠做人家的附屬——早晚有一天,北玄山莊會擁有自己的築基修士。築基之後就是金丹,金丹之後才是這片大陸的巔峰。路還很長,但他己經走在這條路上了。大爭之世,強者為尊。他可以忍,但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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