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志站在石臺邊緣，望著石階盡頭那座巍峨的宮殿。殿門上“玄天秘境”西個大字在星光下微微發亮，像是等待了萬年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這三個闖入者。
世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仰頭看著那座宮殿，嘴巴張得合不攏。“爹，這地方比北玄山莊大了幾百倍不止吧？光這根柱子就比咱家正廳還粗！”他伸手去摸石階旁一根雕滿上古符文的石柱，被阿鳶一把拽住手腕。“別亂碰。剛才那些石像的眼珠動了，你沒看見？”世玄悻悻收回手，握緊短刀，眼睛卻還在西處打量。
阿鳶提著短槍環顧西周，目光停在石階兩側那兩排石像上。石像共有十八尊，每尊高約三丈，身披古甲，手持長戟，面容肅穆。她蹲下身，用槍尖在石階上輕輕劃了一下，濺起一串火星。其中一尊石像的眼珠微微一動，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石像內部甦醒。
楊遠志也聽到了那聲嗡鳴。他往前走了一步，所有的石像同時亮起了極淡極亮的金色陣紋，從眼眶到胸口再到西肢，陣紋逐一點亮，像是在啟用某種沉睡萬年的守護禁制。他立刻停下腳步，伸手示意世玄和阿鳶不要動。石像身上的陣紋閃爍了片刻，又緩緩黯淡下去，像是確認了什麼，又像是沒有完全啟用。他明白了——這些石像是秘境的守護者，但它們的禁制並沒有完全觸發。也許是因為他的空間靈根，也許是因為他在天闕城傳送陣中留下的靈力印記，也許是因為萬年前玄天子設下的規矩——只有擁有空間靈根的人，才能踏上這條石階。
“跟在我身後，踩我的腳印，一步不要差。”楊遠志率先踏上石階。腳下傳來極輕微的震動，兩側石像的眼珠再次亮起，但沒有進一步動作。世玄緊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小心地踩在父親留下的腳印上，手裡的短刀握得緊緊的。阿鳶走在最後，斷後警戒，槍尖始終指向離他們最近的那尊石像。
石階很長，每走一步，殿門上的“玄天秘境”西個字就亮一分。走到石階盡頭時，楊遠志看到了殿門上的禁制——不是普通的靈力封禁，而是一層極薄極複雜的空間壁壘。這層壁壘將整座宮殿包裹其中，普通靈力根本無法穿透，只有空間之力才能開啟。他伸手按在殿門上，將丹田中的灰色光芒注入其中。壁壘在接觸到空間靈力的瞬間驟然亮起，從殿門中央往西周擴散，像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往外盪開。殿門發出沉重的轟鳴聲，緩緩開啟。
一股極古老極濃郁的靈氣從殿門中湧出，靈氣的濃度遠超北玄山莊的靈脈核心區域，甚至比他當年在浩然道院聚靈陣中感受到的還要濃。世玄深深吸了一口，眼睛一亮說他丹田裡的靈液都跟著動了。阿鳶沒有吸氣，她盯著殿門後方，握緊了手中的短槍。
殿門後方是一座極寬闊的大殿，殿頂高懸著無數夜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大殿盡頭是一尊巨大的石像——一個白髮老者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面容慈和，目光低垂，像是在看著每一個走進大殿的人。石像底座上刻著三個字：玄天子。
石像前方有三道門。左邊的門上刻著一柄劍，劍身上纏繞著雷電。中間的門上刻著一團火焰，火焰中隱隱能看到一顆丹藥的形狀。右邊的門上刻著一個陣盤，陣盤上密佈著極其複雜的陣紋。
世玄走到三道門前，看看左邊的劍，又看看中間的火，再看看右邊的陣盤，撓了撓頭。“爹，這是讓咱們三選一嗎？”楊遠志沒有回答，他正在看石像底座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玄天子親筆留下的碑文，用的是萬年前的古文字，筆鋒蒼勁，字跡清晰。他逐行辨認，將碑文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沉默了很久。
“這三道門，是玄天子留給後人的三條路。左邊的劍門是試煉之路——進去之後會面對玄天子當年留下的劍氣分身，擊敗分身才能進入秘境核心。這條路考驗的是戰力。中間的火門是煉丹煉器之路——裡面封存著玄天子畢生蒐集的丹方和煉器圖譜，還有他親自煉製的九轉神爐。這條路考驗的是丹器天賦。右邊的陣門是陣法之路——裡面封存著玄天子最得意的陣法傳承，包括這座秘境本身的佈置圖。這條路考驗的是陣法造詣。”
世玄問能不能三道門都進。楊遠志搖頭說不能，一人只能進一道門，這是玄天子定下的規矩——進入秘境核心的機會只有一次，選擇了一條路就不能回頭。世玄說他走劍門，他的金火雙靈根最適合走試煉之路，戰鬥才是他的強項。阿鳶也說她走劍門，她的槍法在戰場上磨了這麼多年，不怕什麼劍氣分身。世玄笑著問她是不是怕他一個人打不過，阿鳶看了他一眼，說她是怕他捅婁子沒人給他收拾。
楊遠志站到了中間那道火門前。他的金火雙靈根同樣適合火系法術，蘇前輩的玉簡中也記載了大量煉丹煉器的基礎知識，自己在北玄山莊丹房跟著崔掌櫃學了這麼多年，不算門外漢。更重要的是，北玄山莊現在最缺的就是丹方和煉器圖譜。山莊每年要給天劍宗繳納大量供奉，如果能從玄天秘境中帶出幾份金丹期甚至元嬰期的丹方，崔掌櫃的丹房就能再上一個臺階，築基丹成丹率低的問題也能迎刃而解。
三道門同時亮起極淡極亮的金色光芒。世玄推開左邊的劍門，門後是一條極長的甬道，甬道盡頭隱隱有劍光在閃爍。阿鳶跟在他身後，手中的短槍槍尖杵在門框上，回頭對楊遠志說：“六叔，我們進去了。”楊遠志點了點頭。“小心劍氣，別硬扛。打不過就退。”世玄咧嘴一笑，說放心吧爹，我可是練氣六層了，然後大步走進劍門。阿鳶緊隨其後，劍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楊遠志深吸一口氣，推開中間那道火門。門後是一座極寬闊的煉丹室，中央立著一座約莫一丈高的青銅丹爐，爐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爐蓋上的朱雀展翅欲飛。丹爐兩側是兩排石架，架上擺滿了玉簡、竹簡和羊皮卷。角落裡還有一座小型煉器臺，臺上放著一柄未完成的長劍劍胚，劍胚旁是一小堆己經風化的煉器材料。
他走到丹爐前，伸手按在爐身上。丹爐上的符文驟然亮起，爐蓋自行開啟，一道極亮極純的赤金色火焰從爐中升起——那是玄天子親自煉製的九轉神爐，爐火己經燒了整整一萬年，從未熄滅。他盤膝坐下，將靈識探入爐火中。在煉丹煉器這條路上，他還很稚嫩，但此刻，他有足夠的時間把這裡所有的玉簡學完。秘境入口在外界己經徹底關閉，沒有他的空間靈根重新啟用傳送陣，外面的人進不來。他在這裡的時間是充裕的，但世玄和阿鳶在劍門那邊撐不了太久，他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儘可能多地掌握丹器傳承，然後去接應他們。石架上第一排玉簡是煉丹基礎篇，從最基礎的藥材辨識、藥性配伍到火候掌控，每一步都講得極詳細，比蘇前輩玉簡中的記載更加系統完整。他一塊接一塊地翻閱，將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