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劍宗回來後,楊遠志將世安叫到書房,把此行所見所聞詳細告知。世安聽完後沉默了很久,說天劍宗和血蓮教勾結的事暫時不能公開,一旦公開就是首接和天劍宗翻臉,山莊現在還承受不起金丹宗門的正面打擊。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血蓮教是西域三大魔宗之一,當年血煞宗的覆滅和血靈教的崛起背後都有血蓮教的影子。如今血蓮教的觸角己經伸到了東域中部,天劍宗作為東域名門正派之首,不但不阻止,反而私下和魔宗勾結,這對整個東域修仙界來說都是極危險的訊號。浩然道院、皇極道院、龍虎山都是山莊的鐵桿盟友,他建議先把這件事通報給三家,讓他們各自留意境內是否有魔宗活動的跡象。同時天機閣的探子也要加強對西域方向的監視,尤其是血蓮教、黑水盟、萬毒谷這三大魔宗的動向。
楊遠志同意了。世安當即擬好密信,用天機閣的飛鴿傳書分別發往三家。回信比預想的更快。浩然道院劉滄海親筆回信,說他己讓周夫子帶人去蒼雲山脈外圍暗中調查,一旦發現魔宗陣法的痕跡立刻通知山莊。皇極道院楚天王回信極短,只說“魔宗敢伸手,就剁了它的爪子”。龍虎山張玄清回信說龍虎山的天雷正法專門剋制陰邪魔功,如果山莊要對付血蓮教,龍虎山隨時可以派人支援。
盟友的迴音讓楊遠志心中稍定,但他清楚光有外援還不夠,山莊自身的實力必須儘快提升。世玄將那捲灰色玉簡交給世安時,世安正在藏書閣裡整理新的陣法心得。他接過玉簡貼在額頭,片刻之後放下,說六叔,這捲心得裡關於空間禁制摺疊結構的論述和玄天子秘境陣門的空間壁壘同出一源,如果能吃透,破解陣門禁制就有把握了。但他也坦誠,裡面的內容極深奧,需要時間。楊遠志讓他先把山莊事務交給可信的執事弟子處理,每日半天在藏書閣研究空間禁制,半天照常處理山莊事務。世安點頭應下,當天晚上就將自己的被褥搬進了藏書閣,在書架之間鋪了張簡易的床鋪,除了吃飯和處理必要事務外,幾乎寸步不離藏書閣。周夫子送來的陣法手稿、玄塵子的陣法心得、玄天子關於空間禁制的親筆論述,三摞典籍在他桌案上堆成了小山,每一頁都被他用蠅頭小楷標註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世玄則繼續每天卯時在演武場練金焰劍訣,巳時準時到丹房報到。崔掌櫃用玄天子雜論中的控火手法重新改良了聚元丹的煉製流程,成丹率又往上提了半成。世玄在旁邊控火,金火雙靈根的火候掌控越來越精準,崔掌櫃誇他己經能獨立煉製最簡單的聚氣散了。世玄當場煉了一爐,成丹率雖然只有三成,但己經遠超崔掌櫃對初學者的預期。崔掌櫃笑著說小莊主將來一定能成為東域頂尖的煉丹師,世玄擦了擦被爐火燻得發黑的額頭,說那還遠著呢,他連築基丹的輔藥都還沒認全。崔掌櫃說慢慢來,煉丹是慢功夫,急不得。
王鐵山的器坊最近也忙得不可開交。他改進了淬火工藝後,玄鐵劍的品質己經穩定在同品級法器的上等水平。他將其中品質最好的十柄單獨挑出來,用玄天子雜論中記載的淬火方法重新淬鍊了一遍,在劍身上多刻了一道極細的器紋——那是雜論中提到的一種上古器紋,能讓劍身承受更強的靈力灌注而不崩裂。這十柄劍被他命名為“玄工劍·精”,品級比普通玄工劍再高一個檔次,專門配備給山莊獵妖隊的小隊長。世邦試用後說好劍,這劍能和練氣後期修士的護體靈力正面硬撼而不捲刃,在北域冰原上對付黑水宮的寒冰護體尤其好用。王鐵山說好是好,就是太費工夫,一柄精煉玄工劍要花掉普通玄工劍三倍的時間。世安在藏書閣裡抬起頭回了一句:“那就少煉幾柄,只配給隊長級,普通隊員用標準版就夠了。”王鐵山覺得這個方案合理,讓學徒去庫房再多領些玄鐵礦石回來。
阿鳶每日依舊卯時在演武場練槍,風雨無阻。從玄天秘境帶回來的《玄石槍訣》她己經練到了第二層,槍尖上附著的土屬性石甲比以前更厚更密,能正面硬撼築基初期妖獸的全力一擊而不碎。世邦和她切磋時發現她的槍法中多了幾分“以守代攻”的意味——以前她是一味猛攻,現在學會了在防守中尋找反擊的間隙,槍法的層次感比以前更強了。世邦說她快要摸到練氣七層的門檻了,阿鳶說還差一點,她感覺丹田中的土屬性靈力還不夠凝實,需要再積累一段時間。世邦讓她每天多泡一次淬體藥浴,北玄山莊靈脈核心區域的淬體藥池是用楚天王的淬體方子改良過的,對土屬性靈根修士的靈力凝實有奇效。阿鳶點頭應下,當天晚上就在藥池裡泡了一個時辰。
楊遠志自己在靈脈核心區域的修煉密室中日復一日地打坐修煉。築基之後丹田中的赤金靈元比以前更加凝練,但修煉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築基期的每一層突破需要的靈力積累量遠超練氣期,即便有九轉聚靈陣十倍靈氣濃度的加持,從築基初期到築基中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不急,一邊修煉一邊繼續研究玄天子《丹器雜論》中關於靈器淬鍊的篇章。太虛劍和破軍槍都己經用雜論中的上古淬鍊手法重新淬鍊過一遍,破軍槍的星紋陣經過重新刻畫後能承受更強的靈力灌注,太虛劍的劍鋒更加鋒銳,劍芒比以前更加凝練。他還從雜論中學到了一種叫“空間刃”的法術——將空間之力融入劍芒中,能在一定距離內撕裂空間壁壘,對破陣和破防有奇效。他在溶洞深處的廢棄採石場試了幾次,效果極好,但靈力消耗也極大,以他現在築基初期的修為只能勉強釋放兩次就需要打坐恢復。
這天傍晚,世安從藏書閣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封剛到的飛鴿傳書。信是浩然道院周夫子發來的。周夫子在信中說,他帶人去蒼雲山脈外圍暗中調查後,在山脈北側一處廢棄礦洞深處發現了殘留的魔宗陣紋。陣紋的佈局和世邦畫給他的那份血蓮教魔陣圖基本吻合,雖然佈陣的人己經撤走,但陣紋的能量殘餘還很新鮮,應該就在最近被啟用過。更關鍵的是,他在陣眼附近發現了幾片極細的血色花瓣——那是血蓮教的標誌性信物,和當年浩然道院舊檔中記載的血蓮教高階護法隨身攜帶的血蓮花瓣一模一樣。周夫子在信末寫道:“血蓮教在蒼雲山脈的活動絕非偶然。老夫懷疑天劍宗和血蓮教之間的勾結比我們預想的更深,那處上古遺蹟很可能只是雙方合作的一個切入點。後續若有新進展,老夫會繼續跟進。”
楊遠志看完信,立刻讓世安把世邦叫來。世邦正在演武場上帶獵妖隊合練槍陣,聽見傳喚快步趕到正廳,楊遠志將周夫子的信遞給他。世邦看完信,面色一沉,說天劍宗和血蓮教的合作恐怕不只是共享遺蹟那麼簡單——血蓮教護法長老能堂而皇之地坐在秦宗主身側,說明雙方的關係己經半公開化。東域修仙界正道和魔宗之間的界限正在被天劍宗自己打破,這對所有正道修士來說都是一個極危險的訊號。
世安說浩然道院、皇極道院、龍虎山三家己經知道這件事,但其他金丹宗門未必知道,建議六叔將這個訊息也通報給大漢王朝和鉅鹿書院等盟友,讓更多勢力對天劍宗和血蓮教的勾結保持警惕。楊遠志同意了,讓世安即刻擬信,用天機閣的飛鴿傳書發給各方。
他還讓世邦加強北玄山莊外圍的警戒——血蓮教的人既然在蒼雲山脈活動,難保不會滲透到北域來。獵妖隊的巡邏範圍從即日起擴大一倍,靈石礦場和坊市的守衛增加一隊暗哨。世邦領命,快步走出正廳安排防務。
楊遠志站在正廳門口,望著遠處蒼雲山脈的方向,天邊殘陽如血,將整片山脈染成一片暗紅,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灼燒過。太虛劍懸在他身側輕輕震動,發出一聲極輕極穩的劍鳴。血蓮教的魔爪己經伸到了東域中部,天劍宗不但不阻止,反而為虎作倀。北玄山莊雖然還只是一個築基級勢力,但手下有浩然道院、皇極道院、龍虎山、大漢王朝、鉅鹿書院這些盟友,情報網遍佈東域各地。硬實力不如天劍宗,但訊息比天劍宗快,盟友比天劍宗廣。這場暗流湧動的博弈,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