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躺平,你要卷那就捲成天花板》二百零四章 雙喜臨門(1)

作者:心有菩提樹·2個月前

蓬萊島臨時協議簽署後,東海沿岸迎來了難得的平靜。朝陽殿的商隊按規定在開放商路內通行,浩然道院和皇極道院牽頭的封印維護也在按計劃進行。雖然誰都知道這份協議極脆弱,但至少妖界封印在雙方的共同監測下暫時穩定,東海沿岸的漁民終於能安心出海。

山莊這邊,世安的婚禮定在三月初六。訊息傳開之後,各方賀禮便絡繹不絕地透過傳送陣送來。浩然道院劉滄海親筆寫了一幅字——“琴瑟和鳴”,託周夫子送來,字跡一如既往地溫潤端正。皇極道院楚天王派孫不二送來一套皇極道院秘傳的雙修功法,說是給新婚夫婦的賀禮。龍虎山張玄清寄來一對封在天師符中的護身玉符。大漢王朝張懷民送來好幾箱上品靈石和雲錦。鉅鹿書院孟浩然則送了一套極珍貴的上古符籙典籍,說是給世安的新婚賀禮。

婚房是世安自己動手改的。他將藏書閣旁邊那間空房重新粉刷了一遍,窗前掛了極淡極素的竹簾,窗外那片紫竹林是當年從浩然道院移植過來的,開春後新筍冒得極旺,竹葉在晨光下泛著極淡極亮的翠色。阿鳶來看過一次,什麼也沒說,只是將石鳴槍靠在門框上,極認真地量了窗臺的尺寸,說這裡可以放一盆蘭花。世安說好,第二天就去靈藥園找黃英移了一盆極素極雅的素心蘭。

三月初六,天還沒亮,山莊上下己經熱鬧起來。演武場上搭起了極寬敞的喜棚,紅綢從北玄石碑一路掛到正廳門口,喜字貼滿了每一扇門窗。世安難得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衫,袖口不再沾著墨跡,頭髮也束得整整齊齊。阿鳶穿了一身大紅嫁衣,蓋頭遮住了臉,露在外面的手指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歡喜。世邦和世玄一左一右站在正廳門口替新郎迎客。世邦依舊是平日裡那副沉穩模樣,寒水劍懸在腰間。世玄手裡攥著一疊紅包,見誰都是一臉燦爛的笑容。黃英站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個極精緻的玉盒,裡面是她親手種的冰髓花,說這是給阿鳶嫂子的新婚賀禮。

吉時一到,楊遠志和蕭若雪坐在正廳主位上。楊遠志今天換了一身極正式的玄色長袍,太虛劍難得沒有懸在身側,靠在椅背上。蕭若雪穿了一身淡紅色的衣裙,嘴角掛著一絲極淡極柔的笑意。世玄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托盤,盤上放著婚書。

世安牽著阿鳶的手並肩走進正廳。兩人在楊遠志和蕭若雪面前跪下。楊遠志看著面前這對新人,沒有長篇大論,只是說世安和阿鳶都是山莊的孩子,阿鳶從小被血靈教關在籠子裡,是世邦把她從廢墟里帶出來,是世安教她識字讀書,是世玄陪她練槍。山莊就是她的家。今日他為他們主婚,只希望他們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往後的路還很長,不管遇到什麼風雨,都要像這些年並肩作戰一樣,一起走。

阿鳶跪在地上,聲音微微發顫:“六叔,阿鳶從小沒有家,是您和世邦把我從廢墟里帶出來,是世安教我寫字,是世玄陪我練槍。山莊就是我的家,您就是我的父親。今日阿鳶出嫁,拜別父親。”她說完深深叩首,額頭觸地。楊遠志伸手將她扶起,說好孩子,起來。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永遠都是。

世安抱拳行禮,聲音極鄭重極恭敬:“六叔,世安當年從京城來天明城投奔您,是您收留了我,讓我在藏書閣裡整理典籍。這些年您教我陣法,教我做人,今日世安成親,叩謝六叔多年教養之恩。”楊遠志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蕭若雪將阿鳶拉到身邊,從袖中取出一支極簡極雅的銀簪,簪頭是一朵極精緻極素雅的海棠花。她將銀簪插在阿鳶的髮髻上,說阿鳶以後就是她的女兒了。阿鳶眼眶微微一紅,極低聲地叫了一聲“師孃”。蕭若雪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領,說以後叫娘。阿鳶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於極輕極柔極珍重地叫了一聲“娘”。蕭若雪微微彎起嘴角,極輕極穩地應了一聲。

司儀是醉劍仙臨時客串的。老夫子拎著酒葫蘆站在喜棚中央,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高聲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他的嗓門極大,震得喜棚上的紅綢都跟著抖。世安小心翼翼地牽著阿鳶的手走進新房,身後是滿院子震天的鬨笑聲和掌聲。

宴席擺在演武場上,幾十桌酒菜從正廳門口一首排到兵器架旁邊。世安被獵妖隊的老兵們灌了好幾壇靈酒,饒是他築基期的修為臉上也泛起了極明顯的紅暈。阿鳶被新編小隊的女弟子們拉到旁邊說悄悄話,她低著頭支支吾吾半天,只說了一句“他教我寫名字”,幾個女弟子同時發出一聲極長的“咦——”,阿鳶耳朵紅得能滴血。

世玄端著酒碗走到世安面前,一口一個“世安哥”叫得極甜,敬了三碗酒,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極小的錦盒塞進他手裡,說這是他煉的最新一爐築基丹,成丹率又提了一成,送給世安哥當新婚賀禮。世安接過錦盒道了聲謝,也壓低聲音說等世玄和黃英成親的時候,他把藏書閣裡所有上古丹方都謄一套給他當聘禮。世玄的臉一下子紅了,支支吾吾說還早還早。阿鳶在旁邊極難得地彎起嘴角,說煉丹爐那邊最近總有一個青木谷的女修在幫忙看火候。世玄被一口靈酒嗆得首咳嗽,滿桌子人都笑了起來。

夜深了,賓客漸漸散去。世安牽著阿鳶的手走進新房,窗外的紫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那盆素心蘭靜靜開在窗臺上,花色極素極雅極淡,和月光融在一起。阿鳶將石鳴槍靠在床邊的兵器架上,槍尖上的石紋在燭火下微微發亮。世安將那份謄好的婚書小心地收進書架的暗格裡——暗格裡己經放著一本極舊的冊子,翻開第一頁,是他多年前在演武場上用蠅頭小楷端端正正寫下的她的名字。阿鳶走到他身後,看著那本冊子,極輕極輕地說原來你從那時候就開始記了。世安微微一笑,說從那時候就開始了。窗外月光如水,紫竹林沙沙作響,新房裡的燭火一首亮到很晚很晚。

訊息傳到天明城,林婉清靠在搖椅上,手裡捧著世安託人送來的喜糖,笑得合不攏嘴。楊宏遠拄著竹杖站在她旁邊,說世安那孩子他記得,當年從京城來天明城時才那麼高,現在都娶媳婦了。林婉清說等世玄也成親,她這輩子的心願就全了。楊宏遠拍了拍她的手背,說快了,上次世玄帶黃英來看她,那姑娘極懂事,還給她帶了冰髓花茶。林婉清笑著說對,那姑娘好,世玄有眼光。海棠樹下的老貓打了個哈欠,尾巴甩了甩,繼續曬太陽。幾個月後,世玄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這一次輪到世安和世邦幫他張羅,滿院子再次掛起了紅綢。蕭若雪看著這熱鬧的景象,轉頭對楊遠志說你看,孩子們都成家了。楊遠志握了握她的手,說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兩人並肩站在海棠樹下,風一吹,粉白的花瓣紛紛揚揚,落滿肩頭,落滿青石地,落滿這座他們一起守了數十年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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