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落葉繽紛。京市的秋天來得利落，不像春天那樣拖泥帶水，也不像夏天那樣轟轟烈烈。
它就是來了，一場風，一場雨，葉子就黃了。
銀杏葉鋪滿了三里屯的步行道，踩上去沙沙的，像踩在一層薄薄的脆殼上。
關彌開車去梅園的時候，路兩邊的梧桐樹己經開始落葉了，金黃色的葉片從車頂上滑過去，又飄下來，落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
深藍色短款牛仔夾克，領口立著，露出裡面黑色抹胸蕾絲魚尾長裙的邊緣。裙子是蕾絲的，魚尾的剪裁，從膝蓋處慢慢展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頭髮披著，髮尾微微卷翹，被風吹起來，又落回去。
她開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撐在窗沿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秋天的陽光不刺眼了，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車子拐進梅園那條林蔭道，梧桐樹的葉子鋪了一地，車輪碾過去，沙沙的，聲音很好聽。
停好車，她注意到關庭的紅旗也在，黑色的，低調，停在院子角落裡。
她拎著包往裡走，穿過垂花門，走過抄手遊廊。堂屋的門開著，老太太的笑聲從裡面傳出來，還有關庭說話的聲音。
走進去，看到她媽也在。季青曼坐在太師椅上，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表情不太好看。看到關彌進來，她抬了抬眼皮，對著電話說了句“回頭再說”，掛了。
“媽。”關彌叫了一聲，聲音不大，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季青曼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最近工作忙麼？”
梅姨端了一碗桂花酸梅湯進來，瓷碗白淨，湯汁深紅，飄著幾朵小小的幹桂花，香氣清甜。
關彌接過來，喝了一口，冰鎮的，酸甜適口，桂花的香氣在舌尖上化開。
“還行。”
她沒多說什麼，季青曼也沒多問。
母女倆的對話，向來如此。不冷不熱的，像秋天的陽光，照在身上是暖的，但你不會因為它暖就靠得太近。
關庭在旁邊坐著，看了關彌一眼，使了個眼色。關彌放下碗，跟著他走出去。
院子裡，銀杏樹的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幾片葉子飄下來，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盞邊，落在關彌的肩膀上。
她伸手拈起來，看了看，又放掉了。
“你知道媽今天來幹嘛麼？”關庭靠在廊柱上，手插在口袋裡。
關彌覺得他莫名其妙。
“這裡也算她家吧？她愛回就回唄。”
關庭哼笑了一聲，那種笑，帶著一點無奈。
“她讓我等會兒去接周令儀來吃飯。”
關彌笑了。
“沒事，祖父那邊也滿意你的決定，反正你抗炮火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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