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送東西。”梅姨把盒子遞給他。
關庭簽了字，抱著盒子走回堂屋。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周令儀面前。
“阿彌給你的禮物。”
周令儀不好意思要，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動。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阿彌給你送，那是在意你。別辜負別人的心意。”
關庭坐下，翹起腿，端起糖水碗。
“就是，能被她放到心上的，你比我厲害呢。”他的語氣帶著一點吃醋，但嘴角是翹著的。
周令儀開啟盒子。深藍色的絲絨蓋子被掀開，露出一套珠寶——玉蘭凝鑽，項鍊、耳墜、戒指，三件套，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緞面上。周令儀看著這套珠寶，說不出話，老太太湊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
“阿彌還挺用心的，這套很符合你的氣質。”她拿起那條項鍊，在周令儀脖子上比了比。“白玉蘭，乾乾淨淨的，不張揚，但有底氣，像你。”
周令儀低頭看著那朵玉蘭，眼眶有點熱。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熱意壓下去。
“謝謝奶奶～”
關庭喝了口茶，“還叫奶奶呢？”
周令儀臉紅，“謝謝外婆～”
老太太更開心了。
兩人用過晚飯離開梅園。車子駛出那條林蔭道，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橘黃色的光從車頂上滑過去又滑過來。
周令儀坐在副駕，手裡還捧著那個深藍色的盒子，放在膝蓋上，手指搭在盒蓋上，沒有開啟。
車裡，關庭安慰她不用在意，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首飾從小家裡給她置辦，基本上都是孤品，更別提她長大自己買了。”
他轉了一下方向盤，車子拐進另一條街道。“她送你的，你就收著。小彌不是那種客套的人，送了就是真心想送。”
一套珠寶，基本幾百萬起步。周家走下坡路後，周令儀就很少接觸奢侈品了。主要她一個大學老師也沒必要。
她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霓虹燈在夜色裡閃爍著，紅的藍的黃的，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帶。
想起第一次見到關彌——在聞家小院的包間裡，關彌坐在主位上，穿著杏色的雪紡衫，大波浪捲髮披在肩上，耳垂上的鑽石耳墜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坐在那裡，姿態隨意，但那種隨意是隻有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才敢有的隨意。
周令儀當時想，這就是關彌。她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現在，她收到了關彌送的禮物。
“瀰瀰好厲害啊～”她真心誇讚。
關庭笑了一下。“她是厲害 ”他頓了頓，“所以我更好奇誰能得到她的心了。”
車子在紅綠燈路口停下來。窗外的霓虹燈在夜色裡閃爍著，紅燈倒計時，十、九、八、七。關庭看著那盞紅燈，想起下午那個電話——那個低沉的、沙啞的、帶著一點鼻音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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