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暖氣開得很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外面的夜色模糊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暈。
床頭櫃上擺著那束己經有些蔫了的仙子之吻，花瓣邊緣捲起來，顏色從淺粉變成了乾枯的紫，但關彌沒有扔。
她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把花瓶往裡面挪了挪，怕被碰到地上。
金珉奎醒了之後，關彌就把保溫壺拿過來。她擰開蓋子，湯還冒著熱氣，是酒店做的參雞湯，撇了油，清淡的，雞肉燉得很爛，筷子一夾就脫骨。
她在床頭櫃上找了半天，沒找到桌子。金珉奎靠在床上，看著她在那翻翻找找，覺得可愛。先彎腰看床頭櫃下面，又拉開抽屜，裡面只有幾本雜誌和一包紙巾，之後首起身，又去看床尾。
“關彌，你在找什麼呢？”
金珉奎的聲音帶著笑，悶悶的，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病房不是都有桌子麼，怎麼你這沒有啊？”關彌皺著眉頭，表情認真，像是真的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金珉奎笑了，指了指床尾。
“那裡，抽出來就行。”
關彌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床尾的下面有一個金屬把手，她彎腰拉住，往外一抽，一張桌板從床尾滑出來，架在床的兩側，剛好跨過金珉奎的腿。
她看了看這張桌板，又看了看金珉奎，面無表情地把保溫壺放上去，蓋子擰開，勺子擺好。
營養餐嘛，肯定是清淡的～關彌看著他喝了一口，問他還可以麼。金珉奎點點頭，勺子沒放下，又喝了一口，參雞湯的味道很正，雞肉燉得爛，入口即化，湯底清亮，不油不膩。
他抬頭看她，問她什麼時候來的，來多久了。
關彌在沙發上坐下，翹著腿，手搭在膝蓋上。“五點多到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己經全黑了，病房裡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靠得很近。她收回目光，看著金珉奎。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呢？”
金珉奎的勺子頓了一下。他低著頭，看著碗裡浮著的幾顆紅棗，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表情有點委屈。
“因為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他頓了頓，“過兩天公司還要發公告，說我去不了接下來的行程了。”
關彌抱著手，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亮的，但沒有平時那麼亮，像一盞被調低了亮度的燈。她沒有追問，換了個話題。
“那公司沒有給你請護工麼？你爸爸媽媽知不知道？”
金珉奎把勺子放下，靠在枕頭上。
“護工請了，”他頓了頓，“我爸媽還不知道。”他的聲音小了一點，像是知道自己理虧。
關彌點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OK～但是公司發公告，你爸媽不可能不知道。”
金珉奎看著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什麼赦免。“那我等會兒就跟他們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乖，像一個被老師點了名然後保證下次不再犯的小學生。他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下，拿紙巾擦了擦嘴。
關彌站起來，把保溫壺收好，擰緊蓋子放在床頭櫃上。她又從盒子裡拿出幾個水果，一盒草莓，一串葡萄，兩個蘋果，隨後拎著水果去了洗手間，水龍頭開了，嘩嘩的水聲從裡面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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