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這一年飛來飛去，巡來巡去，到底巡了些什麼？公司要抽成百分之西十，但是賬面顯示全是負債。”
金珉奎接過平板，低頭看了看那些數字。他不是專業的，但也稍微瞭解過。那些報表上的術語他不全懂，但“負債”這個詞他認識。
他把平板還給她，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他想起這一年，飛了多少個國家，開了多少場演唱會，在舞臺上流了多少汗。每一次上臺前都緊張，每一次結束後都虛脫。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為公司賺錢，為粉絲表演，為自己掙未來，原來賬面上全是負債。他轉過頭，看著關彌。
“你會不會覺得我挺笨的？”他的語氣很輕，像在問一個不重要的問題。
關彌歪頭看著他。
“為什麼要覺得你笨？公司做的蠢事也要員工承擔麼？那是決策者無能。而且，說實話，一個集團的決策者不能只有一個，除非這個人的實力過強，但你們老闆明顯不屬於這項，”
她的語氣很淡，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金珉奎看著她，沒有說話，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又不是你的錯。”
金珉奎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她的手涼涼的，被他握著，慢慢暖了。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掌心裡，蹭了蹭。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臉頰，能感覺到他的皮膚是熱的，有一點微微的燙。他閉著眼睛，睫毛掃過她的指縫。
“關彌～”
“嗯。”
“謝謝你。”
關彌沒有說話，她把手從他臉上收回來，站起來，把平板拿回去。
“做你的理療去。”
下午，金珉奎該做理療了。醫生和護士一起進來，關彌讓人打過招呼了，所以做理療的時候她陪著一起去。理療室在走廊的另一頭，推門進去，裡面很寬敞，光線柔和，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膏味。
有幾張理療床，用簾子隔開，最裡面那張是金珉奎的。他脫了上衣趴在床上，腰上貼著電極片，導線連著一臺機器。醫生除錯著引數，機器發出低低的嗡嗡聲。電流透過電極片刺激著腰部的肌肉，他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關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手機，但沒有看。她看著醫生操作儀器，看著護士調整電極片的位置，看著金珉奎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隻耳朵和半張側臉。
主治醫生是個女孩子，英文名叫Soleil。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睛是好看的，雙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很長。
她一邊除錯儀器一邊用英語和關彌交流。
“恢復得很好，”她說，指了指螢幕上跳動的波形，“炎症指標在下降，肌肉的應激反應也比上週好很多。但要繼續休養，這個本來就是舊傷復發，常年積攢的病。”
關彌問：“做這一行很容易受傷麼？”
Soleil看了她一眼，口罩上方的那雙眼睛彎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們這一行本來就是吃青春飯，練習強度又大，平時休息時間就那麼多，病自然而然就多了。”她的英語很流利，發音是標準的美式，沒有大多數韓國人說英語時的那種口音。
關彌注意到這一點，但沒有多問。
“OK，”關彌說，“那以後的理療方案都根據他的身體狀況來制定，不要照搬標準方案。”
Soleil點了點頭，不卑不亢的。
“這是自然的。”
不是她有想法，只是覺得好像大部分韓國這邊的人說英語都會有口音，但剛才那個女生卻是很標準的美式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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