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時赫的臉色變了。不是那種明顯的、外露的變化，是那種——笑容還在，但眼睛裡沒有笑了的變化。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關彌沒有給他時間，她繼續說下去。
“有人說金珉奎霸凌隊友，”她覺得好笑，那種笑，是覺得荒謬的、不可思議的、帶著一點“你聽聽你在說什麼”的笑。
“你見過霸凌麼？沒見過也沒關係，經歷一次就知道了。”
方時赫的水杯停在半空中。他看著關彌，關彌看著他。她的表情很淡，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讓方時赫覺得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說話。他放下水杯，乾笑了兩聲。
“彌總說笑了。”
關彌沒有說笑。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夏安從公文包裡抽出幾份檔案，放在方時赫面前。方時赫拿起來翻了翻，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那些檔案裡是Hybe這幾年的內部審計報告、股權變更記錄、海外子公司的資金流向。有些他見過，有些他沒有，但每一份都是真的。
多可怕，有人就是這樣，總會拿的到你的把柄。
關彌看著他翻檔案，等他翻完了，才開口。“方理事，我這個人很簡單。誰把我惹了，那他也不會好過。聽說之前Victoria就來過了，但你好像一點改進也沒有。”
她頓了頓，“收購嘛，我們最擅長了～更何況你這種公司呢～不要一首試圖挑戰別人底線，不然我也讓你變成一條首線。”
方時赫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他看著關彌，嘴唇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麼，但關彌沒給他機會。
關彌開啟包，她的包是銀色的鏈條包，不大，但裝的東西不少。
她在裡面翻了一下，然後拿出了一樣東西——一把魯格。
LC9，銀色的槍身，黑色的握把，尺寸不大，可以輕鬆握在手裡。
她把它放在桌上，推到方時赫面前。金屬撞擊實木的聲音很沉，悶悶的，像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理事應該不陌生吧。”關彌的語氣很輕，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希望你答應的都能做到，畢竟國外發生點什麼，誰也說不準。你應該此前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在這裡說一下好了——我這人吧，睚眥必報。”
方時赫看著桌上那把槍，差點從沙發上滑下來。他的手撐在扶手上，身體往後縮，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臉白了，嘴唇在發抖。
他見過很多場面，見過很多難纏的合作方，但沒見過——他沒想過會在自己的會客廳裡看到一把槍。
關彌就這麼把槍從包裡拿出來，丟到他面前，像丟一支筆，像丟一部手機，像丟一件很普通的東西。
“自、自然不會。”方時赫的聲音在發抖，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不聽使喚。
“彌總放心，我們一定會——”
關彌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她站起來，把槍拿起來，放回包裡。拉鍊拉好，鏈條包重新挎回肩上。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放一支口紅。
“當然了，既然要合作，那也得把自己屁股擦乾淨才行。”她低頭看著方時赫，方時赫還坐在沙發上，沒有站起來。
“人吶，總得長點記性～你說是不是啊，方理事？”
她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鬼魅。方時赫點著頭，點得很快，連著點了好幾下。“是、是。”
關彌沒再看他。她轉身，往門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的，不緊不慢。夏安跟在後面，表情如常，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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