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直接炸了:“喲!聽見了嗎?聖上專門發錢讓二王女施粥,結果她騙我們是她發的善心,中飽私囊不說,還裝出一副窮樣!”
百姓們本是為湊熱鬧來的,自然誰有理就信誰。
“虧我還真心敬重她,相信她是個良善之人,竟然如此有心機!”
“呵,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聽說二王女的父君之前只是一個宮男,趁聖上酒醉爬的鳳床。為聖上所不喜,到現在了還只是個侍君。”
眾人的風言風語宛若無數柄利劍,插進鳳清心裡。她袖中的手指捏得發白,垂下的眼中恨海滔天。
鳳瀾大袖一揮:“今歲並非荒年,無需施粥救濟,百姓所缺不過謀生之機。孤明日便奏請母皇,專設衙署,凡無食無業之人皆可前往登記,孤為諸位謀求生路,如何?”
原本得過且過的乞丐,聽到這話,眼神中竟然亮起了一點光。但有人依舊對此抱有懷疑態度:“那沒找到活計之前呢?還不是得捱餓!”
鳳瀾輕輕一笑,彷彿早料到有人會這麼問:“在你們能自食其力之前,孤自出銀兩,管你們飽飯。”
“此話當真?”
“孤是太女,太女一言,駟馬難追!”
眾人皆服:“草民叩謝太女殿下隆恩!”
“太女殿下英明!”
鳳清恨得指甲掐進掌心裡:兩年!她苦苦撐了兩年!寒冬酷暑,受盡苦楚,步步籌謀只為籠絡人心。結果,竟然被這個貪色之徒截了胡!她好氣啊啊啊!
可不管她心中如何有氣,還是得跪在地上恭送鳳瀾,這就是皇太女的威嚴。
“殿下看到了嗎?二王女那小臉:白裡偷著紅,紅裡透著黑,黑不溜秋,綠了吧唧,藍哇哇的,紫不溜丟的,真絕了。”
流螢笑得前仰後合,沐蟬無奈扶額。
鳳瀾右手抵著額角:“吶,報仇當然要趁早。鳳清送了孤這麼一份大禮,孤可不能虧待她。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籲!”
輿車突然停下,駕車侍衛支支吾吾地通稟:“啟稟殿下,澹臺公子他——”
鳳瀾掀開窗帷,只見澹臺真直挺挺地跪在東宮門前。陽光正好,輕灑在黛青素僧袍上,卻不覺暖意。他扭傷的腿蜷曲著,帶動整個人輕顫。強撐的脆弱在晴空下,無處藏形。
他微微垂首,顱頂形狀完美無缺。失去的青絲在他清絕的容貌面前,亦顯多餘。
鳳瀾心頭一驚,忙下了輿駕,走到他面前:“不是讓你好生養傷嗎?怎麼這個時辰過來,有什麼急事?空寂寺那麼遠,你的馬車呢?”
澹臺真順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衣襬,緩緩抬頭,凍得泛青的脖頸繃出清瘦孤直的弧度。瞳孔輕顫,宛若一潭桃花池水淺晃,眼神中混著悔不當初的愧疚和錯認良人的痛苦。
他艱澀開口:“真是走著來的。”
“走著!你瘋了?馬車都要坐半個時辰,你的腿還是傷的。”
“真想了一夜,真決心隨侍殿下左右,哪怕只是一個答應也好,求殿下納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