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瀾回過神來,第一時間扯下白狐裘大氅,蓋在衣衫不整的澹臺真身上。
只見他猛地蜷起身體,慘白的側臉上印著一個無比明顯的紅腫手印,整個人微微發顫,怔愣愣地盯著鳳瀾,一雙桃花眼盛滿了悲慼與羞憤,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惶然。
鳳瀾心底已知那黑衣人是誰,能在太女護衛手底下逃脫的,只有幼時得遇高人,習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藝,卻一直韜光養晦,裝作不會武功的女主鳳清。
她一陣陣後怕,若不是阿鶴拉她回來看這一遭,鳳清已然得手,以澹臺真的性格,定會羞憤自盡。到那個時候,誰也不會懷疑到鳳清頭上,鳳瀾才真是百口莫辯!
“阿鶴!”
她心底一慌,所做的一切差點就白費了!她摸索著抓住雲棲鶴的手,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安心點。
雲棲鶴也被嚇呆了,兩人緊緊依靠在一起。澹臺真呆呆地看著兩人的親暱,心底一點點泛起尖銳的苦澀。
一炷香前,他回到禪房,鳳清已然等候他多時,她一身夜行衣靠,說著什麼「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最心悅之人還是小真」之類的鬼話。
澹臺真強撐著傷腿,想要開啟房門請她出去。不想,她卻突然出手,將他按在地上:“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一把扯開他右臂衣袖,仔細檢查著他的守身砂:“哈,沒想到皇姐那個廢物草包,還真忍得住沒碰你。她不要正好,孤要。”
澹臺真大驚失色,平日對他極盡溫柔的鳳清,此時才露出本來的兇相。他奮力掙扎,可他本就不是鳳清的對手,又傷了胳膊和腿,更是半點都抵抗不了,被鳳清扔在了床榻上。
“鳳清,你枉為人!”
鳳清嗤笑,頂著澹臺真吃人一般的目光,細細地瞧著他的容貌,往常藏柔的眉目,此時變得凜冽逼人。
“孤是真捨不得,讓你如此絕色白白浪費在這破廟裡。你知道眼看你被皇姐搶走的時候,孤有多難過麼?孤幻想了無數遍,你會被皇姐如何折磨至死。孤的心,好痛。”
她伸手想要輕撫他的青絲,卻抓了個空,轉而掐住他的脖頸。
“你不是已入東宮麼?你不是已經是皇姐的侍君了麼?怎麼還是落在孤的手裡了!”她放肆大笑起來,“是上天垂憐,讓孤能親手摘下你這朵海棠花。”
澹臺真驚怒攻心,悲慼蝕骨,指節掐入掌心,才不使熱淚滾出:“鳳清,你我總角之交,不成想你竟無恥至此。”
鳳清冷哼一聲:“你知恥?你若知恥,又怎能在總角時就纏著孤納你?”
她的指腹劃過澹臺真的眉眼:“那麼小就開始想女人了,還有廉恥嗎?”
澹臺真驟然僵在原地,泛著暖光的回憶,在現實的冷錘面前,不堪一擊。原來,她心中是這般看他的?那些他小心翼翼珍藏的柔情,在她眼中,竟是自己無恥的體現。
他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鳳清:“滾!”
啪!
鳳清抬手一巴掌,將澹臺真打得撲倒在床邊,她冷冷地說:“你不是一直在為孤守身麼?孤現在來拿你本來就要給孤的東西,有何不可!”
澹臺真一顆痴心在側臉灼熱的疼痛中,燒成灰燼。他不再爭辯,不再躲閃,甚至連一絲怨懟都收斂得乾乾淨淨。他閉上眼睛:不過,有死而已。
忽地,他額頭好像被人輕彈了一下,鳳瀾的低語還在耳邊:“你這倒黴孩子,怎麼總想著死啊?活著才有好事發生。”
一片廢墟的心底,忽地被撬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一絲求生的念想從中鑽了出來。他趁鳳清放鬆警惕,抬腳踢倒了花几上的花瓶。
花瓶碎了,那個人真的來救他了!
她的衣服好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