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瀾爭辯:“怎麼會?女兒可不會納了夫郎忘了娘。”
鳳掠羽撇撇嘴,表示十足十地不相信:“今兒剛為了小鶴抗旨,現在又來哄媽。”
鳳瀾撓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虛地笑了笑。
“瀾兒,你可怪媽如此冷硬,不講情面?”
鳳瀾搖搖頭:“才不會。女兒當然知道,媽是天下共主,當有威儀,若朝令夕改,何以服人?只是阿鶴命懸一線,女兒不忍,這才甘願冒險。”
“若媽今日當真狠心要殺了這滿宮侍從,瀾兒可會後悔?”
鳳瀾猛地一愣,她自恃寵愛,只想著要是被發現了,就撒嬌打滾,求母皇高抬貴手,沒想過另一個血淋淋的結局。她咽喉滾動,與其說是沒想到,還不如說是被僥倖心理遮蔽了理智。
如果母皇當真要殺她們和夜辭,她攔得住麼?到那時,她要如何面對那麼多鮮活的人,眨眼間變成了一具具屍體,只因她的一己之私。
眼看鳳瀾沒說話,鳳掠羽輕笑了一聲,眼中隱藏著無盡苦澀:“天下人只看到這皇位煊赫,豈知君臨天下者身負四海之重?如今日這般兩難的抉擇,隨時隨地都會有,無論如何取捨,終會有遺憾後悔。
可天子無悔,亦無路可退!認準正道,便需一往無前,縱有生靈捐軀,也不得反顧。若妄圖人人周全,只會瞻前顧後,最後一事無成。”
鳳瀾鼻尖一酸:“可是,她們都有愛她們的家人,我不希望有人死。”
“傻瀾兒,人本來就會死,隨時隨地都會。”鳳掠羽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媽就是怕你太過善良,反為人所害。豈不知兒女情長,英雌氣短?”
唰唰唰!
無數畫面在鳳瀾腦海中閃回:鳳清掐著她的嘴給她灌藥,逼著病榻上的母皇寫傳位於二王女的詔書,對五花大綁的阿鶴肆意凌辱……
不對!這不是原書的劇情!
她猛地坐起,瞪大了驚恐的雙眼,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嚇了鳳掠羽一大跳。
“瀾兒怎麼了?”
鳳瀾一把抓住母皇的手腕:“媽,我怕!女兒忽地想起之前做的噩夢,有人要害女兒,還要害媽。”
鳳掠羽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撫著她的脊背:“瀾兒不怕,媽在,媽會保護好瀾兒的。許是風寒未愈,憂思過度,是媽不好,讓瀾兒想太多了。
快睡下吧,媽唱歌哄瀾兒。”
鳳瀾在驚懼中緩緩躺下,腦中那些畫面已然消失不見,她又不記得自己看到了什麼,只感覺腦中有一團迷霧,裡面藏著可以殺人的真相。
“月兒彎,星兒稀,瀾兒睡,娘穿衣。烏夜啼,雞夜啼,瀾兒醒,娘抱你。”
鳳掠羽褪下了平日的高高在上,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母親,溫柔是她的底色,這底色只有鳳瀾和她的父親藍湛塵見過。
她輕輕哼著一輩又一輩傳下來的歌謠,目光柔和地看著鳳瀾漸漸舒展眉頭,沉沉睡去。
“瀾兒,媽相信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