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受寵的王子,一個只會做燈籠的江湖騙子,就敢搭夥兒去奪嫡?怎麼想的!真當這是鬧著玩兒的?
坐上王位之時,就是南宮夢遲身死之日,她既已知這結局,就不能讓它再發生。
她摺好信箋,連帶珠花一起,包進前胸衣襟裡,大踏步走出正屋:“把這裡打掃乾淨,保持原樣不動,等著南宮側君回來,孤再來迎他。”
她來到院子,面對跪了一院的護衛,擺了擺手:“別拘著了,跟著去尋人吧。
南宮側君儀表不凡,只要見過他的人,一定會記得。每一家客棧、每一處青樓、每一座空置的房屋瓦舍都要找,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能住人的地方。”
“喏!”
侍衛們一陣恍惚,太女納側君禮當天,弄丟了太女側君,這種夢裡才能出現的事,竟然真的發生在了她們身上!
本是殺頭的罪過,如今只用找人就能躲過?
每個侍衛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狠勁兒,氣勢洶洶地去找南宮夢遲,恨不得立馬把他揪回來,綁回東宮裡。
“慢著!”鳳瀾忽地想到什麼,急忙喝住,又補了一句,“點齊一隊人馬,跟孤去舒和宮搜一遍!”
她知道這幾乎沒可能,可她不能賭。鳳清與南宮夢遲本就有救贖的羈絆,萬一他慌不擇路跑出去被鳳清遇到,她可就被動了。
澹臺真乖巧地坐在馬車中閉目養神,漸聽得會同館裡嘈雜起來。他心頭一跳,摸索著掀開車窗方簾問九枝:“發生何事?”
九枝一臉懵懂:“回主子,奴才也不知。只看到不少護衛從門裡奔走出來,似乎被嚇到,四散著去找人了。”
“殿下呢?”
正說著,鳳瀾大踏步從門口衝了出來,飛身上馬,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就往回走,一隊人馬跟在她後面疾馳而去。
不等澹臺真奇怪,桃奴杏奴早拜倒在車前,拖著哭腔稟告:“啟稟澹臺側君,殿下去找南宮側君了,請澹臺側君先回東宮。”
九枝失聲驚呼:“他跑了?”
“九枝住口!”
澹臺真忙喊住九枝,可他的聲音裡也帶了顫抖。不知是驚訝,還是疑惑,又或是連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的釋然。
桃奴杏奴不敢妄言,只是催促著剩下的護衛,將澹臺真的馬車趕往東宮。
與此同時,一輛剛出城門的馬車,卷著風雪,疾馳而去。厚重的城門在它身後緩緩關上,城樓上的官兵們一個個如臨大敵,奔走起來。
馬車裡坐著一位抱著古琴的黑衣男子,長長的衣袍遮蓋了他的身形,寬大的帷帽遮住了他的眉眼。
在他身邊,坐著一位身形挺拔的「女子」,「她」一開口,竟是男子聲音:“你真確定了?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黑衣男子伸手抹去眼角餘淚,掀開面紗,露出南宮夢遲那張魅惑眾生的俊臉來,只是他的煙柳垂波眼中,再無一星半點的痴纏柔弱,只有浸滿了寒氣的尖銳:
“去找王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