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話音剛落,帳簾被猛地掀開,蕭無渡捏緊了拳頭,那雙如蒼鳶般清亮的眸子,此刻像是浸入了鮮血中,翻湧著驚怒、絕望與徹骨的痛苦。他聲音顫抖發問:“你真是太女?!”
鳳瀾聳聳肩:“怎麼,有人不想陪你玩了?”
汪靜定睛一看,這人她也認識,不就是霍蘭翎撿回來的野孩子麼?
真不知那人得了什麼失心瘋,年紀輕輕的,不想著怎麼生女兒,非要教男子習武行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過,他怎麼也和太女殿下在一處?
鳳瀾轉頭跟汪靜譏諷道:“指揮使還不知道吧?霍蘭翎的夫郎兒子,全被孤笑納了。喏,都在門口馬車裡坐著呢。
他們傻到以為委身於孤,孤就能放過霍家軍,真是可笑至極。
吶,尤其是這個,更蠢啊。竟然從一開始就錯認孤是二妹鳳清,一口一個貴人叫著,想要我替他們霍家翻案呢!”
鳳瀾愈說,蕭無渡眼中的怒火與悲愴就越發亮得瘮人。
他本不想相信這是真的,可眼前的太女玩世不恭、遊戲人間的味兒太正了,他已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鳳瀾明媚的笑顏、霸氣護夫的威儀、體貼貧苦百姓的溫情,一幕幕在他腦中飛馳而過,都抵不過此刻的涼薄無心。
“原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少年遊俠恣意張揚的俊臉,此刻被憤怒勒出鋒利的稜角,下頜線繃得死緊,唇瓣被自己咬得失了血色,頸側的青筋暴起跳動,整個人都透著十分破碎的狠絕。
鳳瀾大笑:“不然,你以為孤是何人?”
汪靜還沒附和地笑出聲,忽地一股勁風兜頭襲來,慌得她忙縮著脖子趴在地上,抱頭躲避。
蕭無渡手中緊捏著一柄長劍,直衝鳳瀾心口扎去。握著劍柄的骨節泛出冷硬的青白色,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只想著一擊必中。
夜辭身形一動,飛起一腳,先一腳踢飛了劍,另一腳直踢到蕭無渡心口,將他踹飛到帳外。
鳳瀾打了一個呵欠:“起來吧,汪指揮使,你這膽量,還得再練練。
這帳中寬敞,孤這幾日就宿在此處,只等著指揮使的好訊息了?”
汪靜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忙磕頭答應:“微臣定不辱命!”
她轉頭吩咐士卒:“來人!還不快給殿下拿來最好的床榻被褥、火盆火炭!”
鳳瀾補充了一句:“床榻要大些,孤的人多。”
汪靜喜形於色:“殿下真乃神人也!竟能同時御多夫,微臣甘拜下風。”
鳳瀾哈哈大笑,擺擺手道:“不講不講。對了,好生安頓孤的車伕,連日奔波,她可是大功臣。”
汪靜連聲答應著退了出去,指揮著手下,把中軍大帳佈置得跟婚房似的,這才安心離去。
她左右一瞧,確認沒人跟著自己後,快步往心腹營帳中走去。卻沒發現,身後早已綴上了一個黑影,眨眼間與夜色融為一體,再難分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