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夢遲坐起身,依舊與鳳瀾十指緊握,不肯放開。鳳瀾也由著他黏著,看他細細地給自己淨面梳頭。
“殿下,奴家的手藝可好?”
鳳瀾看向鏡中,精緻的驚鴻髻已梳好,墜上了釵簪。她拉起他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啄:“小夢費心了。說起來,孤也有一件物什要給你。”
她喚了桃奴杏奴給南宮夢遲淨面更衣,她親自用玉梳給他梳好蜷曲長髮,從袖中拿出一枚梔子花珠釵,簪在髮間。
“小夢可還喜歡?”
南宮夢遲不敢想,鳳瀾竟記著他那近乎遺言的痴心妄想。不僅把珠釵留著,還真的親手給他簪上。
“殿下……”
他又要哭了,殺回南詔一路上沒掉的眼淚,此時全都湧了上來。他掌心顫抖地託著一枚相同的珠花,捧在鳳瀾面前:“釵留一股合一扇,請殿下再為奴家簪上這隻,湊成一對罷。”
鳳瀾為他左右簪了,看他不施粉黛,只有兩朵梔子花相襯,卻實在美豔動人。
其貌其人,無一不宛若梔子,香絕、純絕,又比前番多了乖覺懂事,怎能不讓她珍之重之,愛不忍釋?
兩人攜手攬腕,從屋中走出,雪依舊簌簌落著,天地間落得個白茫茫真乾淨。
“可巧,今日也是大雪。看來老天也想要彌補小夢的痴心,讓小夢與孤同淋雪、共白頭。”
南宮夢遲抱著鳳瀾手臂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些,一滴熱淚滴在她手臂上。原來,從始至終,殿下對他都並非無情。
只是,不想讓他也捲進是非之中,落得個慘烈的結局罷了。
“奴家不敢奢望與殿下共白頭,只要能侍奉在殿下身邊,哪怕只有這一次,就是讓奴家登時就死,奴家也值了。”
鳳瀾拍拍他的手,無奈道:“別瞎說。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好好活著,別總想著死。”
兩人一邊說著分開這一個月裡各自的見聞和經歷,一邊往東宮走去。
鳳瀾憐惜南宮夢遲昨夜過度承寵,身子還未恢復,將他背在背上,走了一路。
流螢沐蟬先趕著輿駕回去,等在東宮門口,遠遠地看到殿下和南宮側君的身影,都是吃了一驚:殿下就這般寵他?
“熹側君回宮!”
雲棲鶴率眾側君在正殿等候新側君進宮敬茶。聽到這一句通稟,除了正宮,其他人都不自在起來。
正殿門緩緩開啟,看到眼前的一幕:澹臺真倏地眼窩一酸,慌忙垂下眼眸,斂去不甘。霍硯的淺笑僵在臉上,攏在袖中的手指,捏得煞白。慕容心呆愣在太師椅上,他還沒見過,鳳瀾這麼寵過雲君之外的任何人。
鳳瀾沒察覺到殿中氣氛在一剎那變得詭譎,還細心地在殿前將南宮夢遲放下來,將自己和他落滿雪的氅衣,交給左右,這才攜他的手,踏進殿中。
“阿鶴,我回來了。”
南宮夢遲乖巧地立在殿庭中,等著鳳瀾與雲棲鶴並排而坐後,恭敬行五體投地大禮:“奴家南宮氏,參見殿下、雲君!願殿下與雲君永結同心,恩愛綿長。
奴家昔日諸般錯處,感念雲君寬宥。今後定當恪守本分,諸事皆聽雲君安排,不敢再有半分僭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