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真暈暈乎乎的，這是真的麼？殿下竟然這般護著他。該不會是他昏頭的幻想吧？
“殿下——”
他眸光迷濛地看向鳳瀾，一派懵懂單純模樣。
鳳瀾愛憐地撫上他的側臉，看他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水光漾動，眼尾殷紅濡溼，連同鼻尖都泛著薄紅，分明是哭了一夜。
被她觸碰的瞬間，他在惶惶不安的慌亂中，撞進一絲滾燙的悸動。眼底淚珠懸而未落，怕被她厭棄，又沉溺於她的憐惜。
“小真已經很乖了，孤小時候都是直接去阿鶴閨閣窗下去喊的。
你是不知道啊，雲府的守衛有多森嚴，孤連狗洞都鑽過，就是為了見阿鶴一面。”
雲棲鶴面色緋紅，無奈嬌嗔道：“妻主！好端端的，提這些做什麼？”
鳳瀾嘻嘻一笑：“這不是讓小真放鬆一下嘛，不然他總覺得對不起我。”
澹臺真痴痴地看著眼前明媚動人的鳳瀾，她是那般赤誠無偽，又是如此情深意重。如果他年少時，先遇到的人是殿下，該多好？
他心底如是奢望著，口中竟然就說了出來：“若真也能同殿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那就好了。”
鳳瀾一愣，撓了撓頭笑道：“孤八歲才從戰場回來，野著呢！也就阿鶴疼孤疼到骨子裡，能包容孤做的一切荒唐事。
若在那個時候遇見小真，小真恐怕躲都躲不及呢，哈、哈哈。”
澹臺真心尖最軟的嫩肉，彷彿被人用力掐了一下，疼得他慌忙跪倒請罪：“是真僭越！請殿下、雲君責罰！”
雲棲鶴暗暗捏了捏鳳瀾腰間軟肉，伸手扶起澹臺真：“妻主熱忱坦誠，珍側君想早早與妻主相識，也是人之常情，不必惶恐。”
鳳瀾搭話：“就是就是，小真安心回去，鳳清那邊再有什麼動作，小真只管跟孤說就行，咱們且看她要耍什麼花招。
她那般蠅營狗苟之輩，定想象不出孤對小真的情意，可對？”
澹臺真不知是痛的，還是甜的，喉間艱澀難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不期抖落了幾顆小珍珠，惹人甚憐。
鳳瀾捏了捏他的臉，在他的額頭上輕吻一下，又給他拭乾了眼淚，柔聲哄著：“乖啦，快回去小歇一會兒，等孤回來熱熱鬧鬧地過年。”
澹臺真心頭的一塊大山，就這樣被心愛之人輕鬆移走，只留一片海晏河清。只是，他為什麼還是這麼痛。
他抱住鳳瀾，輕蹭了蹭她的側臉，恭敬退下，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著：如果是雲君呢？如果雲君曾有一位青梅，殿下會如何？
殿下還會如此遊刃有餘麼？恐怕早就讓所有人都見識到，什麼叫做醋海滔天了吧！
他真的不願和雲君相比，可是誰又能忍住不貪戀「心悅之人只屬自己一人」的好夢。
澹臺真纖長的手指撫上心口，他似有所感：這樣好的殿下，不管再有多少世，都遇不到了吧。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在此世，用盡一身骨血，好好地伺候殿下。他下定了決心，只覺一顆心比金鈿還要堅韌。
走過窗欞時，澹臺真的耳邊隱隱約約傳來鳳瀾沉緩的聲音：“……思君朝與暮，這句話是不是咱們小時候很流行啊？”
他心頭一緊，想要再聽又不敢，忙低著頭、紅著臉，快步往知芷宮走去。
正殿中，鳳瀾靠在雲棲鶴懷裡，輕蹙眉頭，好像在想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