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襄正準備給鳳瀾試用面具,突然想起什麼,連連後退兩步,恭敬問道:“微臣斗膽,還請殿下跟那位暗衛吩咐一聲。微臣只是做份內之事,並非要刺王殺駕。”
鳳瀾失笑,喚了夜辭現身。他聽鳳瀾說了,自己那時發了狂,差點把胡司獄砍死,忙躬身單膝跪倒在胡襄面前:“前日失禮,還望大人寬恕。”
胡襄客套了幾句,將前事揭了過去,拿起面具,給鳳瀾細心裝扮起來。
夜辭看著胡襄,總覺得有什麼大事沒想起來。他兩日前暈倒再醒後,完全不記得那日發生了什麼事。一睜眼,就看到鳳瀾坐在床榻邊守著他,心底來不及感念,就被惶恐填滿。
他身為暗衛,怎麼能莫名其妙暈倒,讓主子守著?萬一有什麼要緊事,豈不是追悔莫及?
“殿下,僕、僕有罪!”
他著急下床請罪,卻被鳳瀾按在床榻上,叮囑他好生休息:“小辭乖,今日孤不出宮,你不用護孤安全,好生休養一天。”
殿下的眼神那般疼惜,彷彿在透過他,看向另一個人。一瞬間,讓他想起在宣府時,被當成雲君和珍側君的那次。
他慌亂地拉住鳳瀾的手,啞聲道:“殿下,僕不是別人。”
鳳瀾伸手,輕撫過他的臉頰,眼中的憐惜更盛。她不敢想,上一世的夜辭遭受了多大的痛苦,以至於一靈不滅,留存到現在。
她將夜辭攬入懷中,緊緊抱著他,沉聲道:“這一世,孤會護好小辭的。”
夜辭心頭一緊,隨之有一絲能被稱之為執怨的情緒,極速從他心底抽離。他感覺,自己好像離不敢想的幸福又近了一步。
“……小辭,在想什麼?快抬頭看看,孤戴上面具後,小辭還能認得出來麼?”
夜辭恍然從回憶中回過神,轉頭一看,一顆心差點跳出來。眼前人雖然還是鳳瀾的穿著打扮,但一張臉卻是全然陌生的模樣,顯然是一位三十大幾的女郎。
“殿下!”
鳳瀾故意逗他,捏起嗓子說話:“這位小哥,你認錯人了,某家可不是什麼殿下。
某家姓唐,是之前來京城討生活的人家,這便告辭。”
話音剛落,夜辭忙擋在她身前,一臉委屈,彷彿在說:僕又不是小傻瓜。
鳳瀾徑直笑出了聲,胡襄忍笑告退,卻被攔了下來:“胡司獄先別急著走,孤還有一事相詢。”
她屏退左右,壓低了聲音問道:“不知胡司獄可否告知令郎的守身花為何?說不定孤還能找他回來。
孤沒有別的意思哈!胡司獄知道的,孤有點絳人的能力,可以憑花香識人。不管他易容成任何人,都逃脫不了。”
胡襄嘆了口氣:“有勞殿下記掛,微臣怎敢隱瞞?孽子乃是一朵夾竹桃,刺在小腿處。
只是他頑劣不堪,恐唐突殿下,反為不美。”
鳳瀾笑道:“無妨,孤有的是力氣和手段,不怕他搞什麼小動作。”
胡襄千恩萬謝地離開,鳳瀾換了身一般富戶的衣裳,看著鏡中的自己。這幅模樣,別說只是在朝堂上遠遠看到過她一眼的大臣了,就是連母皇,也未必能一眼認出來。
“很好,出發悅來客棧。”
鳳瀾拿著一千兩黃金,敲響了唐茵的房門:“小茵啊,怎麼來京城不聯絡我這個遠方表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