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正勳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
他摘下皮手套，看著這個掌控了他大半輩子人生的母親。
“母親，我知道，您一首記掛著二弟。”
亞正勳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連嘴唇都沒怎麼動。
“可我那個好弟弟，還有他那個引以為傲的私生子亞景宇。”
“之前他們在水牢裡待得挺好。”
老太太的眼珠子猛地突了出來，死死盯著兒子，胸口劇烈起伏。
亞正勳俯下身，看著母親驚恐的瞳孔。
“水牢裡沒糧食，他們兩個為了最後那點乾巴麵包，就在我面前互相掐脖子。”
“景宇年輕，力氣大，親手把他親爹的脖子擰斷了。”
“後來那畜生被毒蟲鑽進眼睛裡，叫了一整夜才嚥氣。”
老太太喉嚨裡發出的聲音更尖銳了，像是一口痰堵住了氣管。
她拼命想抬起手，卻只能在被單上抓出幾道雜亂的痕跡。
亞希雅乖巧地站在一旁，看著老太太扭曲的臉。
她貼在老太太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細軟童音輕聲說著。
“奶奶，水牢裡真的好冷的，比這間屋子冷多了。”
“你要是再不去陪他們，他們該餓了呢！”
老太太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著這個年僅六歲的孫女，渾濁的眼球裡全是白。
這個孩子不是人，是魔鬼。
亞正勳並沒有注意到女兒的小動作。
他看著母親抽搐的樣子，攥著皮手套的手指關節咔咔作響。
“您從小眼裡就只有二弟，哪怕他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您也要把家族所有的資源都往他身上堆。”
“您讓我去爭，去殺，把我當成一條狗一樣使喚。”
“如今您心心念唸的二房斷子絕孫了，這就是您想要的嗎？”
老太太劇烈地喘著粗氣，雙眼充血，首勾勾地瞪著天花板。
她的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短促的悶響，身體猛地挺了一下。
隨後，那隻抓著被角的手徹底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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