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希雅跪在那裡，仰頭看著父親灰敗的臉。
呼吸機己經停了。
心電監護儀的長音還在響，一聲接一聲，往腦殼裡鑽。
她伸出手，抓住亞正勳的手掌，涼的。
十六歲的手，緊緊攥著七十多歲的手。
指縫裡還有沒幹透的血跡——從醫院大門一路殺進來時沾的——蹭在老人手背上，紅得刺目。
“阿爸。”
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吵醒誰。
“那些混蛋欺負我。”
“他們殺了我的人……弄了我一身的血……”眼淚砸下來了。
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砸在亞正勳的手背上，和那些血跡混在一起。
“您快起來……”
她把臉埋進父親的手掌心裡，聲音甕聲甕氣的，帶著哭腔。
“幫我收拾他們好不好？”
“我搞不定……我一個人搞不定他們……”
“您說過的……誰敢欺負你閨女……你把他全家摘了……”
“您起來啊……”
門外，李詩妍還在砸。
“砰砰砰——”
“開門！！亞希雅！！”
亞希雅跪在地上，眼淚把視線全糊了。
她死死攥著父親的手，十個指節攥得發白。
“阿爸……您不能丟下我……”
她額頭抵在床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該做的我都做了……我把藥給您餵了……”
“您倒是爭口氣啊……”
病房裡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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