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在道的聲音啞了，嗓子裡像吞了把沙，但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樸在安的背影。
“西八！西八！混蛋！二哥！你他媽站住！”
樸在安沒回頭。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走得不緊不慢。
“大哥的車禍！”
樸在道嘶出這西個字，整個人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臺行車記錄儀，到底是誰拿走的！你他媽心裡最清楚！”
皮鞋聲停了。
走廊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樸在安慢慢轉過身，臉上那副溫吞的笑，這時候看起來比什麼都滲人。
“你說什麼？”
他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我說你心虛！”樸在道被警察死死按著，掙得肩膀都快脫臼了，依然不肯消停，“大哥死那天，你在哪兒，你幹了什麼，你以為老子不知道？！”
“那臺記錄儀，我看見過！”
“你以為燒乾淨了？”
樸在安沒有動。
他只是慢慢把襯衫袖釦的扣子摁了摁，低頭看了一眼錶盤。
“胡說什麼呢你？”
“胡說？”樸在道仰起頭，嘴角裂開的傷口滲著血，他衝著樸在安咧嘴笑了，那笑容又瘋又狠，“二哥，你騙得了外人，騙得了我？”
“你以為你捂住老子的嘴，就完了？”
“老子還有兒子！老子還有女兒！”
這句話剛落，站在走廊盡頭的樸美夏，把臉往針織衫裡縮了縮。
樸在安這才終於抬起眼皮，看向地上這個兄弟。
他走回來，兩步，蹲下身，和樸在道對視。
距離近到樸在道能看見他眼底的東西。
那裡頭，什麼都沒有。
“在道。”
樸在安開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哭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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