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在安蹙著眉頭，腳步是終於停了。
他站在走廊中間，背後是樸在道那把明晃晃的長刀，前面是自己兒子脖子上的血。
“美夏。”他的聲音強行壓穩了，“你放開宰堯，有什麼話跟大伯說。”
“跟你說？”樸美夏扯著嗓子笑了一聲，笑得又尖又短，“跟你說有什麼用？你要把我爸送去非洲，你把我們全家往死路上逼！”
樸在安眼神暗了一瞬。
“那是你爸自己做的孽！”
“是他做的孽？那我呢？！”樸美夏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尾音發著顫，“我是他女兒，他倒了我去哪？你把他扔去非洲，我跟我弟怎麼辦？！”
她說著，眼淚嘩地就下來了，砸在樸宰堯的肩膀上。
樸在道後面聽著，一聲沒吭，把長刀倚在牆上，雙臂環胸，姿態松得像在看別人家的熱鬧。
但他的眼睛一首盯著樸美夏的後腦勺，像只斑鬣狗，盯得很緊。
樸宰堯垂著腦袋，餘光掃過去，看見了那個眼神。
他嗓子動了一下，沒出聲。
“美夏。”樸在安又往前試了半步，“大伯問你一句話，你今天這事兒，是你自己要做的，還是你爸叫你做的？”
樸美夏的手抖了。
她嘴唇張了一下，沒說話。
樸在道的聲音從樸美夏後面飄過來了，不緊不慢的。
“哥，你這話問得有意思，我自己親閨女，我能叫她來殺你兒子？這不是小瞧人嘛！”
“樸在道，你閉嘴！”
“我閉什麼嘴？”樸在道笑了，“我來是想幫忙的，這孩子病了好幾年了，我管也管不了，今天這事兒鬧成這樣我也著急啊！”
“你著急？”樸在安終於回過頭來，盯著他，“你拿著刀上來，你著什麼急？”
樸在道攤了攤手。
“怕她真傷了人嘛，我好歹也是當爹的，萬一她出了事，我上來拉她一把不行？”
他的臉上寫著一副“你在無理取鬧”的模樣。
樸在安盯著他看了兩秒，轉回頭來。
他知道這會兒不是跟樸在道算賬的時候。
刀還在兒子脖子上。
“美夏，”樸在安的聲音放軟了，軟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你說不想你爸去非洲，行，我答應你。”
樸美夏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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