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政敎皺了皺眉頭：“被告己經有了代理律師，按照程式........”
“被告本人享有最終陳述權。”崔英傑的語速加快了半個節拍。
“且被告的陳述屬於當事人本人的意思表示，不受代理律師介入時間的限制。”
“我方不要求延期，只請求法官給予被告本人三分鐘的當庭發言。”
韓政敎看了一眼時間。
“准許被告發言，限時三分鐘。”
宋基石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整了整領帶，手還是有點抖，但從他開口的第一個字起，聲音就變了。
不再是方才得意的精英大律師的樣子，而是收起了所有的架子，肩膀微塌，頭也跟著低下來，不看李夏，只看法官。
“法官大人。”
宋基石開口，嗓音有些沙啞。
“我承認，我的確在過去做了很多錯事。”
原告席上，李夏猛地抬頭。
她看著對面那個彎著腰、低著頭、聲音放得又輕又疲憊的男人。
這個姿態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宋基石在家裡發了火、摔了東西、罵完她和孩子之後，第二天早上從臥室出來就是這副模樣認錯的模樣。
只是他從來不道歉，但他會泡一杯咖啡放在桌上，然後坐在對面，用手捂住臉，哽咽地說一句：“我太累了。”
那個時候，李夏就會把昨晚的委屈全部咽回去。
她真的覺得是自己的丈夫壓力太大了。
然後繼續給他端飯倒水，繼續伺候他的父母，繼續一個人帶兩個孩子。
如此反覆迴圈了六年。
首到她躺在ICU的病床上，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的時候，銀行發來簡訊通知，賬戶餘額為零。
李夏的手縮了回去，攥成拳頭擱在膝蓋上。
她不會再信了，她對自己說。
宋基石的聲音繼續在法庭裡迴響。
“我不是一個好丈夫，加班到凌晨，應酬到深夜，忽略了老婆和孩子，她在ICU的時候，我……”
他的聲音哽住了一下。
“我不敢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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