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希雅沒有轉身，只是端著紅酒杯，起身對著落地窗外首爾的夜景。
宋琳替她開口：“尹二小姐，誠意不是嘴上說的。”
尹昭希將嘴裡腥氣的肉生生吞下去，才咬了一下後槽牙，深吸一口氣，開始慢慢說起來。
“我大哥尹成旭名下有三家離岸公司，註冊地分別在開曼、BVI和盧森堡，這些是他瞞著尹家老爺子私設的。”
“三弟尹成奎去年偷偷把尹家在釜山的兩塊地皮抵押給了一家日本財團，合同籤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還有，西弟尹成民跟大邱那邊的地下錢莊有來往，走的是虛擬貨幣的渠道。”
她一口氣說了十幾條資訊，語速很快，每一條都帶著具體的時間節點和人名。
但說完之後，尹昭希自己也清楚，這些東西的分量只怕是不夠的。
因為她說的每一條，都是表面的。
離岸公司的具體資金流向她不知道，抵押合同的條款細節她沒見過，地下錢莊的對接人是誰她更不清楚。
她能說出這些，全靠平時在公司偷偷看檔案、偷偷聽牆角，一點點拼湊出來的。
亞希雅終於轉過身來，但沒有看尹昭希，而是看向宋琳，嘴角帶著一絲玩味。
宋琳讀懂了那個眼神。
尹昭希給的東西，全是皮毛，不是她不想給，是她手裡根本沒有更深的。
亞希雅把酒杯擱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劃了一圈。
“尹二小姐，你在尹家待了三十五年，給我的情報，還不如我讓人花三天就能查到的東西。”
這句話不重，卻讓尹昭希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不是……我……”
她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是不想說，是她真的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說了。
尹成旭從十三年前，她剛進公司就開始架空她了。
公司裡但凡核心的會議，她進不去，家族內部但凡重要的飯局，她作為女孩子，更是上不了桌的。
她能接觸到的，永遠是被篩過一遍又一遍的邊角料。
亞希雅看著她窘迫的樣子，沒有追問，反而笑了一下。
“果然。”
“我看啊，尹成旭倒不是防著你，而是覺得，你連一個合格的對手都算不上。”
尹昭希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不是因為被羞辱，而是因為亞希雅說的，全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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