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後,親王郡王及王妃、外命婦等皆告辭離去,進宮赴宴的人裡只剩我孃家哥哥嫂子們和傅謙。傅恆今日該他值守,還在宮裡時,他便在御前侍衛的隊伍裡,到西苑後更是同其他御前侍衛一樣守在殿外。
太后、弘曆和我率先從殿內走出,妃嬪們跟在後面,永璜永璉琝玉走最後,哥哥嫂子們及傅謙見一行人從殿內出來,忙向太后、帝后和妃嬪行禮。
走在最前面的太后自然想到是我孃家的哥哥嫂子,便先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傅廣成和大嫂,再往後一一看過去,最後端詳站在最末的傅謙片刻,轉頭向我笑道:「家中兄弟居多,想來你還未出閣時,必是家中的混世魔王。」
眾人聽完都笑的不行,唯傅廣成雙手抱拳向太后行禮的同時道:「太后娘娘明鑑。」
太后好不容易按耐下笑意,衝我說道:「哀家乏了,想回宮休息,也不耽誤你們兄妹姑嫂敘舊了。」
我知太后一是累了,二來不想耽誤我與家人相聚,向太后蹲身行禮道:「多謝皇額娘。」
太后見狀,待我站直後拉過我的手笑著輕輕拍了拍。
「那臣妾等服侍太后回慈寧宮。」嫻妃適時地開口說道。
按理說,這話高貴妃開口說最為合適,可也不知高貴妃怎麼回事,一直未開口,直到嫻妃說完,高貴妃彷彿才回過神來。
「臣妾等告辭。」高貴妃說著向我蹲身行禮,站她身後的嫻妃、嘉嬪、純嬪等也向我行禮,我只微微點頭算作回應。
「那朕也先回宮了,你與你哥哥嫂子們說說體己話,晚點再回宮。」弘曆衝我說道。
「好。」我輕聲應下。
太后坐上早已備好的軟轎,待太后坐穩,四名抬轎的內侍將軟轎穩穩抬起,弘曆走軟轎左側,妃嬪們走在弘曆身後,永璋乳母抱著永璋及一名隨行保姆走在隊尾,一行人往西苑門方向去,傅廣成等人見狀,向太后、弘曆和妃嬪們行禮並目送隊伍遠去。
抱著永璋的乳母及保姆消失在視野裡後,我才面向哥哥嫂子們和傅謙,此時永璜永璉和琝玉走到我身側。
我正要開口,卻聽琝玉指著消失的隊伍衝我說道:「老舅走了。」
眾人聽完都不由地露出笑容,我則輕撫琝玉的腦袋向她說道:「今天該你老舅保護你皇阿瑪安全。」
「哦。」琝玉聽完,似懂非懂地應道,轉眼瞧見站對面的傅廣成等人,琝玉跑過去先牽過傅廣成和大嫂的手,然後又去牽三哥三嫂的,一直到站在最後的傅謙。
趁著琝玉去和傅玉傅謙玩兒,傅廣成看向我,輕聲說道:「今日能得皇上恩准,進西苑參加筵席實屬不易。方才見太后娘娘對你甚是隨和,可見是你常在太后娘娘跟前陪侍的緣故。」
「如今你可放心了?」站在傅廣成身側的大嫂向傅廣成笑道,說完看向我:「你大哥常擔心你在宮中不好過,特別怕你侍奉不好太后娘娘,今日看太后娘娘待你這樣好,想必是你侍奉周到的緣故。」
「除我時常去慈寧宮向太后娘娘請安,陪太后娘娘說話,還多虧那丫頭討太后喜歡。」我說著指了指站在傅謙面前,衝傅謙笑個不停的琝玉。
「大阿哥二阿哥年紀漸長,看著穩重的很,倒是公主卻像男孩子一樣淘氣。」三嫂笑道。
「可不。」我聽完也笑起來。
眼瞧著時候不早,一行人沿南海西岸往福華門走去。
「雖有皇上口諭召我們進宮赴宴,可你二哥在天津任上,不便隨意離開,前幾日寫信回家,囑咐我們得空進宮看望你時,同你說他和你二嫂以及嬈惠在天津都好,讓你勿要牽掛。還說才上任不久,這次就不回京看望你了,若以後有機會,或皇上召他回京述職,再請旨進宮看你。」走在我左側的傅廣成向我說起傅清。
「我知道。」我點頭應下,片刻後又說下去:「若大哥得空給二哥回信,就說我謝二哥二嫂惦記,也好讓二哥二嫂安心。」
走到一半兒,見琝玉一直纏著走最後傅謙,永璜永璉為陪她,便也走在最後,傅寧趁機走到我右側輕聲問起:「去年進宮赴宴時都只見你帶二阿哥和公主,今天怎麼連大阿哥也跟著你?」
「說來話長。」我見傅寧問起永璜,先輕聲答道,片刻後才說起來龍去脈:「雍正十三年永璜親額娘過世前將永璜託付給我,先帝駕崩後,太后放我回潛邸收拾弘曆和我的東西,我回宮時,琝玉鬧著不肯走,我只得帶永璉琝玉一起回宮,又不放心永璜一人在潛邸無人照拂,便將永璜也帶上。幾個孩子原本應該和側福晉、格格們以及三阿哥永璋一起進宮的,可礙於我的面子弘曆未多說。永璜非我所出,親額娘過世不久,進宮只能去阿哥所住,我怕永璜孤單,何況還是我帶進宮的,我就讓永璉也去阿哥所,正好兩兄弟作伴。可我始終覺得永璜跟我不合適,畢竟我生育了永璉,再握著永璜易惹是非,就和弘曆提了想讓嫻妃撫養永璜,再者說嫻妃在妃位,出身烏拉那拉一族,膝下無子,撫養永璜最合適不過,結果你猜怎麼著。」我說到這裡轉眼去看傅寧,傅寧臉上出現一絲疑惑,我便又說下去:「也不知是長春宮裡誰把這事透露出去的,最後傳到高貴妃耳朵裡,高貴妃迫不及待地去和弘曆說她比嫻妃更適合撫養永璜,這事鬧的闔宮皆知,連永璜都有所耳聞,來問我是不是不要他了。永璜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特別焦慮不安,何況還在潛邸時,永璜常來我房裡,也算是我看著長大到孩子,我自然心疼他。如此鬧了一段時間,我見永璜一直悶悶不樂,便和弘曆商量怎麼辦,要麼就如貴妃所願將永璜放到鍾粹宮,可弘曆又不肯,說永璜親額娘出身雖不如我,但至少是滿人,可高貴妃出生包衣,怎能撫養永璜。最後這事不了了之,估計高貴妃在弘曆那裡也討了個沒趣,之後都不曾聽聞她再提撫養永璜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