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還是這樣。」月蘭將我遞給她的空碗放回到木盤內後,向我笑道。
我聽完也忍不住笑起來:「湯藥苦,我又是最怕苦的,自然是一口氣喝完,才能吃最少的苦。」
「格格躺下再睡會兒吧?」月蘭服侍我漱完口,說著準備抽走我背後的靠墊,再要扶我再躺下。
「睡了一天,身上都睡痛了,還是坐會兒。」我答道,並示意月蘭不必扶我。
「張太醫特意囑咐說格格需靜養。」月蘭道。
「現下沒有事來煩擾我,不就靜養著?就這麼靠著,一會兒簡單洗漱完就睡了。」我道,月蘭這才無奈作罷。
或許是張刖開的湯藥裡帶有助眠的藥材,我才靠著坐了二十多分鐘便又覺得困,正當我和睏意做鬥爭時,我感覺有人在摸我的額頭,我睜眼就看見弘曆坐在床沿邊上。
「怎麼不躺下睡?」弘曆見我睜眼,輕聲問到。
「躺了一整天,實在不想再躺著。」我答道:「你去過慈寧宮了嗎?」
「來長春宮之前去過,皇額娘說起這兩日未見你去請安,還問起你的傷風感冒好了多少。」弘曆說道。
「你是怎麼說的?」我反問。
「自然說你比昨日好些,等你好全了,必定會先去慈寧宮向太后請安。」弘曆答:「怎麼突然這麼問我?」
「怕你在皇額娘跟前說我壞話,破壞皇額娘和我之間的婆媳關係。」我假裝正經地答道。
弘曆聽完竟笑起來,顯然知道我在開玩笑,好不容易壓下笑意,弘曆衝我道:「細細算來,我們兩個結婚已有十年。最初咱們住在宮裡那幾年,你每日早晚必到永壽宮請安,懷永璉時都至少每日一次,臨近產期實在堅持不住才沒去,但也都遣月蘭報平安。期間隨先帝去園子裡時,哪怕沒有每日到額娘跟前請安,你也是隔三差五地到碧桐書院探望。就單請安這一項,憑誰也做不到你這樣。後來咱們搬出宮住的那幾年,宮內宮外皇親國戚間各種盤綜複雜的關係,你都能處理好,從未落人話柄,也是不易。」
「我哪裡真能做到完美?在潛邸那幾年,有時候還是得靠潛邸的管家幫襯著,連我孃家的嫂子都遞過訊息給我,不然我還真應付不過來。」我說道。
「即是潛邸管家,能在你想不到的時候提醒你,也是他職責所在。而你孃家的幾位嫂子,特別是你大嫂二嫂,出嫁多年,自然比你更瞭解京城裡的人脈關係,何況當時你是皇子嫡福晉,你大嫂二嫂心疼你,可不得幫你看著。」
我正要說話,有人從外進來,手中木盤內盛有一白色瓷碗。
「請皇上、娘娘安。」冬紅行至跟前,蹲身行禮並道:「張太醫吩咐說娘娘近幾日不宜食用太過油膩的膳食,兼之娘娘沒胃口,小廚房便只備了些清粥。」
「也太過清淡了。」弘曆看了眼瓷碗中的清粥,說道。
「這兩天還是吃清淡些比較好,再說我確實沒什麼胃口,喝點清粥就好。」我輕聲說道。
弘曆聽完,微微點頭,從冬紅端的木盤內端起瓷碗,用小勺輕輕攪動清粥三四次,然後舀起一勺放至唇邊試過溫度,才將勺子遞到我嘴邊,我張口就著喝下。不過一會兒,便將瓷碗內的清粥喝完。將瓷碗放回木盤內的時候,弘曆彷彿看到瓷碗外淺淺的花紋。
「從前還在潛邸時,你所用之物幾乎都帶有芍藥花紋,如今都在後位上了,這些東西也該改改,畢竟芍藥居花相,牡丹才是花中之王。」弘曆一邊用月蘭遞上的帕子擦擦手,一邊說道,說完才將帕子遞還給月蘭。
弘曆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之前我與后妃們在慈寧宮時,高貴妃身著的貴妃服就繡著牡丹,若我也換用牡丹,豈不和她衝突了?但我又暫時不想與貴妃衝突,再者,如果我去找貴妃麻煩,總要有非常正當,且能讓貴妃無法辯駁的理由,而為這些小事去找她麻煩,倒顯的我小家子氣。
我不想和弘曆聊這些事,便翻身面向裡面,同時壓低聲音說道:「臣妾累了,就不送皇上出去了。」
「方才精神還挺好,怎麼突然就累了?」弘曆見我突然翻身,不免疑惑,伸手來摸我的額頭試試溫度,我趕緊閉眼裝睡,過後弘曆從床沿上站起身,彷彿是衝屋內宮人們說:「皇后這病易反覆或是半夜突發高熱,去太醫院找張刖,讓他準備些退熱的藥,以免皇后晚上不適。」
「是。」屋內侍奉的人低聲應道。
「你跟朕出來。」弘曆又道,我猜應該是叫月蘭,估計是對我的行為起了疑,月蘭又是我的陪嫁和貼身侍女,自然得叫她出去問話。
到後半夜,果然如弘曆所說我又突發高熱,上夜的墨竹趕緊拿來準備好的藥丸,又端來熱水服侍我服下,過了近一小時,我才又安然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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