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理,他確實不該開口,畢竟對方是先帝時期的罪臣,皇上要你去見,你說話行事自然得滴水不漏,傅恆這般貿然回答,容易被對方抓住把柄。」傅寧說道,停頓片刻又說下去:「但還好是回答出身問題,想來無大礙。你也彆氣他了,傅恆才多大歲數,在宮中做侍衛也沒多長時間,還需再磨鍊的。」
「他需要磨鍊的地方太多,在老十府邸內隨意答話都算了,來的路上,竟還議論起皇嗣問題,我自然更氣他。」我輕聲答道。
「得空我會好好同他說,你別再氣了。傅恆如今即在皇上跟前做御前侍衛,做錯事了,皇上自會罰他,等他被罰上一兩次,記住教訓後,他會懂得你的苦心。」傅寧輕拍我的手背。
「就怕弘曆看在我的面子上,反而不好罰他。」我說道。
我和傅寧沒聊一會兒,馬車便緩緩停下,我挑起竹簾一看,已到地安門外。
傅寧也看出來了,開口向我說道:「既然到地安門外,我就下了,無皇上召見,我也不能送你進宮,想必傅恆要去皇上跟前回話,有他陪你就行。」
「回去代我問三嫂好。」我說道,傅寧點頭應下後便下了馬車,我挑起另一邊竹簾,見傅寧站在馬車邊上,又開口衝他道:「我許久沒和三嫂見面,若這次的事辦的好,我就同弘曆說讓他想辦法讓我與三嫂見面。」
「還是算了,你都說皇上說你為皇上分憂是分內之事,又何必開口向皇上提這些?再說若時機合適,皇上自會安排你與家人見面的。」傅寧說道。
我聽傅寧如此說,不免露出不高興,最後才不樂意地低聲應道:「好吧。」
傅寧去同傅恆說了幾句才再次轉身看向我,衝我招了招手示意他回去了,我也向他招手,傅寧才往北邊走去。
見傅寧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我轉眼看向傅恆,傅恆此時正看著我,見我看向他,忙轉頭看向駕馬車的內侍:「回宮!」
馬車這又才行駛起來,並轉向地安門內,穿過地安門,繞過景山,最後在神武門外停下,我轉乘四人抬的軟轎前往養心殿。
我繞過木影壁,就見弘曆坐在御座後面翻看奏摺,待我踏上階梯,弘曆才抬頭看向我。
「回來了?」我跨門檻時,弘曆開口問道。
「嗯。」我應了一聲,走到弘曆身旁坐下後,才開口說道:「我想兩三天內,你應該就會收到十叔的奏摺。」
「十叔提什麼要求沒有?」弘曆反問,他如此問,定是老十四在奏摺裡提了要求,不然他怎會問老十。
「雖說無可奈何,任你處置,我看他們夫婦還是想出來的,還問若你同意放他出來,能不能繼續住在現在住的府邸內。」我說道。
「你同意了?」弘曆又問道。
「我說我會向你轉達。」我笑答。
「你倒是說的滴水不漏。」弘曆聽完也笑起來。
「那可不,萬一你有其他想法,我卻私自答應他的條件,反倒不好。何況十叔十四叔的事終究還是要皇上聖裁,我可決定不了。」我繼而笑道。
我去見過老十回來後過了五六天,寬宥老十老十四的旨意便出來了,重新給二人分封:授老十輔國公,照舊住現在住著的府邸;封老十四多羅恂郡王,賜內城南邊的一棟宅子賜給他住。如此,聖祖皇帝晚年時因兄弟相爭而起九龍奪嫡終算了結,也算平復延續三朝的創傷。
進入十月後,秋風漸起,北京城內時不時刮過的大風將長春宮窗戶刮的“砰砰”直響,甚至還鑽過門簾刮進殿內。
「總覺得殿內侍奉的人有幾人很是面生。」看著進入東次間,更換花瓶內插花的宮婢,我同站在一旁的墨竹說起。
「皇上最看重長春宮,有些安排連奴婢與月蘭都不知。」墨竹回道。
「唔……」聽完墨竹的話,我細細一想,是有幾天未見近來進殿服侍的四人中的一人。
我正要開口,瞄到有人掀簾從外進入正殿,隨後往東次間這邊來,我仔細一看,原來是桂順。
桂順走近到我面前後,打千行禮道:「奴才請娘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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