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怪你七哥不上心,剛入冬時,任誰都攔不住斕俍在大風天出房門逛,自然生病,睡下沒多久就開始發燒,你七哥讓拿厚被子給斕俍捂出身汗,轉天早上起來,斕俍又生龍活虎地到處跑了。」七嫂見我似乎有些生氣,衝我笑道。
我聽完七嫂的話,眉心才舒展開:「要是我小時候身體能這麼好就對了。」
「如今在宮中居住,你也該讓太醫院的太醫給你好好調理調理身體。」話鋒一轉,傅玉將話題轉移到我身上。
「我知道你們倆還要說什麼:兩年國孝家孝已過,調理好身體,才能為皇上綿延子嗣;或許還要加一句,多生育一個孩子,我也好多一重保障。」我開口向傅玉和七嫂說道。
七嫂聽完,彷彿盡在她意料之中,看向傅玉:「看吧,我說什麼來著?除了二哥二嫂在天津來不了,其他幾位哥哥嫂子都來過,肯定和妹妹提過此事,說不定日日都在提,何須我們再開口。」七嫂說罷,轉眼看我又說道:「昨日晚間你七哥就同我提起,說要勸你考慮再生育,我就說哥哥嫂子們肯定勸過你了,我們再提就挺多餘的。你看,他才開口你便知道他要說什麼,可見我說的不假。」
「可不是,大哥大嫂來潛邸時就已開口提這個事了。」我聽完不由地笑起來,隨即又道:「我只是沒想傅玉也會同我說這種話。」
「宮中本就是母憑子貴的地方,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多一重保障。」傅玉說道。
傅玉話音剛落下,我身側的斕俍不知怎麼的,腦袋猛地撞到炕幾邊緣,發出“咚”的一聲。
我忙伸手去扶斕俍的腦袋,又見斕俍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我便猜到是斕俍困了,以至於腦袋撞到炕幾:「困了吧?撞痛了沒?」
斕俍聽到我的問話,強打起精神,連連搖頭。
「時候不早,我帶斕俍去洗漱睡覺,你們兄妹再聊會兒。」七嫂見斕俍的確困的不行,起身時開口同我說道,說罷又去招呼斕俍:「該隨額娘去洗漱睡覺啦。」
「不嘛……」斕俍一聽要走,連連搖頭不肯離開,還將腦袋埋到我懷裡。
「姑母給你準備了過夜的房間,連你阿瑪額娘都要在這裡住一夜,明天才家去,不如今晚早些洗漱休息,明早起來再過來陪姑母,可好?」我輕撫斕俍的小腦袋。
斕俍聽完我的話,一時陷入沉默,片刻後才站直身體,仰頭問我:「真的?」
「是呀,何況外面還在下大雪,姑母可捨不得你與你阿瑪額娘回家路途辛苦。」我笑道。
「嗯。」斕俍聽完我的回答,竟突然爽快的應下,然後走下腳踏去牽七嫂的手,還不忘道:「明天來。」
我與傅玉、七嫂都被斕俍這行為逗來笑的不行。
見七嫂抱著斕俍和斕俍的乳母一同走出明間,傅玉又看向我,臉色鐵青:「大哥回家就找我說了宮中發生的事,我萬萬沒想到你才在後位上坐了兩年,竟會發生這種事。」
「這種事也不是我坐上後位才第一次發生,從前肯定是發生過的,只是宮中秘事,大家不說出來,宮外的人沒機會知道罷。」我答道,隨後我又繼續說下去:「昨天我還和三哥說呢,要你們在宮外別輕舉妄動,何況我現在懷疑是有人透過貴妃的手來針對我,而非貴妃本意。」
「就算不是貴妃所為,但她至少動了這樣的心思,不然旁人哪裡有機會呢?」傅玉答道,見我欲勸他,趕在我開口前繼續說下去:「你不必勸我多忍耐,你在宮中受了委屈,我們這些做哥哥的豈有不替你出氣的理?再者說,我們兩個雖不是一母同胞,但你心裡從未區分過這些,所以我才會比五哥和傅謙更快與你熟絡起來。既然你在宮中受了委屈,我更得為你出這口氣。」
「可如果你們貿然出手,我怕引起朝野震動,更怕弘曆為安撫前朝而問罪家裡。」我見傅玉說的堅決,知道他已下定決心要對付高氏,唯恐他和其他哥哥弟弟們因此事而受到弘曆遷怒。
「你放心,若我們真要做什麼,會做好準備。」傅玉說道。
其實家裡的這些哥哥弟弟裡,我最看不明白的就是傅玉。從前還在家裡時,傅玉雖總是笑呵呵地同我說話、玩笑。但他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所以我知道當傅玉輕聲細語同我說該如何做事如何說話時,我最好按照他的話來,不然會很慘。
「我知道你心思細想法多,但我最希望哥哥弟弟們平安順遂。」我注視傅玉雙眼片刻後,輕聲說道。
「而我們這些做哥哥的更要保證你不能受委屈。」傅玉說到這裡似乎想起什麼事,又衝我道:「我記得從前你為傅謙在私塾受欺負而與郭絡羅氏的子弟打架,當年那個騎在別人身上扇人耳光的人,如今遇事怎麼畏手畏腳的。」
我聽完傅玉的話,知道已經勸不住,低聲答:「此一時彼一時。」說完起身走到傅玉跟前,傅玉見狀,知我有話想同他悄悄說,便從凳子上站起。我兩步就走到傅玉面前,道:「你現在都是做阿瑪的人了,怎麼總成天想著我,不怕七嫂不高興麼?」
「你這話是隻說給我聽,還是也同別的哥哥說了?」傅玉問道。
「我只問你。」我低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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