斕韙見我往東暖閣來,趕緊將淚水收了,待我在三嫂對面空位上坐下,自己抬手抹掉臉頰上的淚痕,才脫離三嫂的懷抱往我這邊來,撲到我腿上後,低聲同我說:「家……想回……」
「是想姑母同你和你額娘一起回呢,還是就單你和你額娘回家?」我反問道。
「嗯……一起……」我的問題使斕韙表現的有些猶豫,大眼轉了轉才答道。
「斕韙願意帶姑母一起家去?」我又問,這次斕韙沒有再猶豫,非常肯定地點頭,我則笑起來:「可惜姑母已經嫁人,無法隨斕韙家去。」
「以後?」斕韙見我說不能和他一起回家,反問道。
「姑母也說不準呢。」我答,斕韙的臉上反而劃過一絲惋惜。
「方才聽到斕韙的哭聲,是不是因為我們起太遲,以至於斕韙想家想哭了?」門外傳來二嫂的聲音。
三嫂站起後向走進東暖閣的二嫂笑道:「可不嘛,還說要帶姑母一起回家呢。」
「咱們這些做嫂子的都不敢說這樣的話,斕韙竟還想著和姑母一同家去,你們這些做哥哥的都被比下去咯!」二嫂聽完也笑起來,說到最後還回頭指著傅清說道。
「我既已出嫁,哪裡有總往孃家跑的道理?何況哥哥們總把我是中宮皇后的事掛在嘴邊,時刻提醒我現下與以往不同,這麼看,哥哥們確實比不上從前。」我假意埋怨道。
「我何時同你說過“你已是中宮皇后”這樣的話?」傅清因我的話面露疑惑,隨即想到什麼:「自你出宮到潛邸暫住,皇上又準允家裡這些哥哥嫂子或是傅謙傅恆輪流到潛邸陪你,想必都在你面前提及過類似的話,以至於你覺得我也有說過。」
傅清如此一說,我才反應過來,傅清好像真沒在我面前提過類似的話,我自然面露尷尬:「即便二哥沒說,但心裡肯定這樣想過的。」
「從前妹妹還在閨閣裡時,你是所有哥哥里最疼惜妹妹的,哪怕妹妹在你面前耍脾氣你也從未生氣;如今妹妹難得出宮一次,又聽了其他哥哥嫂子們的嘮叨,心裡不樂意,你看在你向來最偏疼妹妹,就別與妹妹計較了。」二嫂衝傅清笑道。
「阿瑪彆氣姑母。」嬈惠走到傅清身側,並抱住傅清的腿求道。
「連你都為你姑母說話,我怎會生氣呢?」傅清見狀,伸手輕揉嬈惠的腦袋並說道。
這時斕韙忽然仰頭衝我道:「斕韙乖,明再來看gu。」
「咱們家裡還是小的這一輩最能體貼家中唯一的姑母呢。」三嫂見狀笑起來。
我正欲說話,卻聽外面傳來通報聲:「三公子到。」
通報聲落下後,有人走進明間,隨即往東暖閣走來,見除我以外的人都站著,不免疑惑:「二哥二嫂怎麼都站著?」
「正在勸和二哥與妹妹呢,連嬈惠和斕韙也開始知道維護姑母啦。」三嫂不免笑道。
「為免姑母難過,方才斕韙說明日要再來看望姑母。」傅清衝傅寧說道。
傅寧聽完臉上劃過一絲尷尬,轉眼去看斕韙,斕韙見傅寧彷彿有些生氣,連忙將臉埋到我懷裡。
傅寧這才看向我:「傅新說他買到了他來潛邸看望你時,你同他提過的點心,本想自己給你送來,可惜近兩日因公務脫不開身,加上我今日得空,順便來接你三嫂和斕韙回家,便讓我帶過來給你。」
我聽傅寧說他是“順便”來接三嫂和斕韙時,便不大高興,或許是看出我的表情變化,三嫂開口道:「這幾日總下雪,我今日隨二哥二嫂來時,還擔心若下午又下雪,恐回家路上多有不便,有你三哥來接我們母子,你也好放心。」
「那是自然。」我點頭應下,隨後看向我懷中的斕韙,並輕拍他的背,說道:「時候不早,你該隨你阿瑪額娘回家咯,不然再耽誤下去,你阿瑪該怪姑母了。」
「嗯。」躲在我懷裡的斕韙微微點頭並應道。
「若回家路上你阿瑪說你的不是,你別答話,聽他說就是,等他念一念就過去了。」我低聲在斕韙耳邊輕聲道。
「嗯。」斕韙又應一聲,引的傅清、二嫂和三嫂都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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