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潛邸小花園走了走,也沒什麼景色可看,再加上冬日裡天黑的早,才四點過,便帶著斕韙回到我住的小院。回屋後,幾人褪下厚重的披風,並重新在東暖閣內坐下,而斕韙沒有了厚衣服的束縛,便在屋內四處閒逛起來,甚至還跑到西暖閣內去檢視,三嫂見狀,向斕韙乳母使個眼色,斕韙乳母便尾隨斕韙而去。
我見狀,不免開口:「男孩子愛四處走動是好事。」
「若是碰壞你這位姑母的東西倒不妨事,就怕碰壞宮中物品,到時候難向宮中交待。」三嫂笑道。
「聽聞中宮皇后份例是後宮之首,過年過節亦或是過生時,還有其他例銀入賬;再者說,以當今皇后最愛斂財的性子,想必已存下不少金銀,哪怕斕韙多摔壞幾樣,皇后還是負擔的起的。」傅寧饒有玩味地看向我並說道。
「你這阿瑪不說匡正斕韙行為,讓斕韙知道不能給長輩添麻煩,反倒惦記著妹妹的例銀,是不是若有機會,你會讓妹妹拿皇后例銀補貼家裡呢?」三嫂聽完,臉色微變,語氣裡依然透露出生氣。
「不過是說笑,怎麼還真生氣了?」傅寧不意三嫂會動真氣,換上認真的表情:「以英琦的品性,哪怕一月例銀不多,為著家裡也會省吃儉用;若不為家裡,她像現在這樣拿著皇后位的例銀,孃家人也從她那裡拿不到一分一毫。」
「說的好像哥哥嫂子們都在補貼我,我反倒沒補貼孃家。」我假意生氣般說道。
「是否有補貼,你自己心裡有數。」傅寧說罷,嘴角微微上翹,我便知道他是說著玩的。
「不就想讓我多準備些給斕韙的禮物麼?東拉西扯的。」我說著撇撇嘴。
此時月蘭恰巧從端了壺新熱水進來,聽見我的話,講水壺放在炕几上後,扭頭向傅寧與三嫂道:「三少爺與福晉可別提給小少爺小格格們準備禮物的事。格格得知可以出宮到潛邸暫住,皇上又親口准予少爺與福晉們到潛邸陪格格,格格高興都來不及,哪裡有心思準備見面禮的事?都還是皇上囑咐奴婢提前準備,不然少爺福晉們可什麼都帶不回去。」
「這麼看來,你這姑母也不怎樣。」傅寧聽完月蘭的話,好氣又好笑地說道。
「還好今日斕韙願意在你跟前玩鬧說話,不然你這姑母給斕韙準備的見面禮恐怕要縮水。」三嫂則笑道。
「斕韙既願意同我親近,即便起初準備的見面禮少,我後面自會再備其他的,定不會虧待斕韙呢。」我笑答。
三人正說為斕韙準備見面禮的事,斕韙從西暖閣出來,跑到三嫂身側,指著三嫂手腕上的鐲子,並衝三嫂笑道:「姑母的好看。」
「去看了你姑母的首飾?」三嫂一聽便明白過來,笑問,斕韙則笑呵呵地點頭應下。
「說起來,三哥三嫂結婚多年,都不見三哥為三嫂買過首飾。」聽斕韙提及首飾,我轉而衝傅寧道。
「你怎知我沒有送過你三嫂首飾呢?」傅寧笑著反問。
「先帝駕崩前,你三哥有著人打金銀首飾或買玉鐲送我,只是我不常戴,加之遇到先帝駕崩,更不宜穿戴金銀出門。」三嫂則笑答。
我正欲說話,斕韙走到面前,伸手摸了摸我右手腕上的玉鐲,指著我左手腕問:「這邊呢?」
「摔壞了。」我輕聲答到,斕韙聽罷,只低頭摸我手腕上剩的那隻玉鐲。
「你手上的鐲子彷彿戴了很多年,怎麼如今只剩下一隻?」傅寧見斕韙問起,彷彿也想起我戴的鐲子,開口問道。
「方才我還不信三嫂說的三哥有送首飾的話,現在我信了。」我笑答。傅寧與三嫂聽完皆笑起來。我隨即開口向三嫂道:「我手腕上戴的鐲子是從前去外祖那邊拜年時,外祖那邊一位舅母送的見面禮,我瞧著鐲子水頭極好,便只在家戴。後來出閣後要四處應酬,身上多少得戴些像樣的首飾嘛,這才肯戴這鐲子出門。再後來生了珉玉,抱珉玉時被珉玉從我手腕上撥掉一隻摔碎,我捨不得扔,便叫人做成金鑲玉,放在一個小荷包裡拴在珉玉身上。」
「難怪只剩這一支。」三嫂聽完,指了指我右手上的鐲子並說道。
「弘曆在外尋回來送我的首飾也不少,但終究不如這對鐲子看著那麼喜歡。」我答。
斕韙忽然抬頭衝我笑道:「喜歡。」
「既然斕韙也喜歡這隻鐲子,姑母只好割愛咯。」我說著輕撫斕韙的腦袋並道,斕韙聽罷,靠進我懷裡笑個不停。
「若你給斕韙加了見面禮,那也得給其他侄子侄女加見面禮,總不能厚此薄彼。」傅寧開口提醒道。
「你不說補貼妹妹,反倒打著小一輩兒的招牌張口向皇后要東西。」三嫂聽完,帶著埋怨地語氣向傅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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