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我便走上漢白玉基臺,並在弘曆面前停下腳步,此時我才注意到,弘曆身著正紅色金龍喜服,與我所穿喜服相對應。
「臣妾參見皇上。」我向弘曆蹲身行禮的同時開口道。
弘曆見狀,伸手將我扶住,見我抬眼看向他,才開口道:「換上這身衣服,你便知道我的安排是什麼。」
「臣妾先謝皇上為臣妾回宮安排妥帖,又准予臣妾孃家嫂子們觀禮,連孃家人出宮事宜皆安排妥當。」我笑道,說罷停頓片刻又繼續說下去:「只是臣妾實在不明白皇上現下的安排是為何意。」
弘曆聽完我的話,展顏笑起來,這才解釋道:「我們倆成婚是因先帝賜婚,但我想作為我自己來娶你,而非因為其他原因與你成婚。只是不論是先帝賜婚還是現在,我都沒辦法用八抬大轎將你抬著從大清門進來。」
早在弘曆讓傅恆到潛邸轉達今日進宮流程時,我就猜到弘曆有這樣的想法或安排,但他還是因為許多顧慮而無法按他內心的想法辦事。
「能從大清門將新皇后抬進宮,只有少年皇帝大婚時才能如此,先帝與你登基時都已成婚多年,自然不能再如此行事。」我輕聲說道,見弘曆欲開口,我搶先說下去:「皇上能有這樣的想法,臣妾感激不盡,也會時刻銘記皇上的心意。」
弘曆聽完我的話,抿嘴笑起來,隨即說道:「有些流程不得不免,但也有免不了的地方。坤寧宮東暖閣的婚房已安排完畢,帝后必在婚房中喝過喜酒並過一夜,才算完整。」
「搞的我好像嫁你兩次似的。」我假意埋怨道。
「嫁我幾次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嫁給我。」弘曆說著緊緊握住我的手。
兩人說話的功夫,天色已經暗下去許多,弘曆拉住我的手往交泰殿後面的坤寧宮走去。
繞過交泰殿,就見坤寧宮東暖閣每扇玻璃上都貼著大大的雙喜字,透過窗戶還能看的出屋內極亮,耀眼的光線將喜字的影子投到地面上。
坤寧宮正門本應和其他殿宇一樣在殿宇最正中,但因改朝換代,早在順治時就因滿洲習俗而改為東次間開門。此時侯在門外的內侍見帝后一同走來,忙為二人開啟木門,弘曆和我先後走進門內,走在我前面的弘曆再往右一拐,自然而然地走進東暖閣,我則緊隨其後。跨過門檻時見東暖閣的兩扇門上貼有喜字,門內有一倒L型的木影壁,影壁上則是金漆雙喜字,四角為龍鳳花樣。
因為有木影壁的緣故,所以走進東暖閣後最先看到的是南窗下的大通炕。再往裡走,見木影壁背後的西北角有一床榻:床榻上的被褥及掛著的帳子皆繡有神態各異的孩童;最內的牆上貼有一鎏金雙喜字,喜字周邊有祥雲等紋飾;床鋪上方掛有一寫著“日升月恆”的匾額。床榻東側則是落地罩木炕一座。床榻和木炕上方似乎還有空間,只因為光線有些暗淡,加上東暖閣內燃燒著的紅蠟太過耀眼,使我不太看得清。
弘曆領著我走到床榻前,見地上擺放著一張小矮几和兩張小凳,弘曆在東側的凳子上坐下,我自然坐弘曆對面。
桂順見二人落座,便從小內侍端著的木盤上捧來一個已經切成兩半,但被一根紅線拴住兩頭的瓠至中間的矮几上,再端來一壺酒,並在兩半瓠內倒上。
當桂順、月蘭等人退至一旁後,弘曆開口衝我道:「照我的意思,從前我們倆結婚時進行過的那些儀式都該照搬來再做一次,但禮部有人提出反對,說這樣做太過招搖且無先例,我只得省去許多禮節,以至於只能直接喝交杯酒。」
「皇上這樣安排甚好。」我笑答。
聽完我的話,弘曆露出混合著無奈又好笑的表情,隨後左右手各拿起半個瓠,將右手裡的那半個遞到我面前,我雙手捧過,弘曆收回收後同樣雙手捧著自己面前的瓠,兩人同時向對方舉起手中的瓠,再湊近喝下。
我們二人將幾乎同時將手中的瓠放在矮几上後,弘曆率先從位置上站起,我見狀,也站起身,或許是坐的有些久,剛起身時腳下有些許不穩,弘曆探出身體並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臣妾今日確實累著了,還望皇上體諒。」我笑道。
「你今天能照我的安排過完一天,實屬不易。」弘曆並未鬆開抓住我手臂的手,而是直接將我帶到床榻邊,兩人一同在床沿邊坐下。
桂順見我們二人換了坐的地方,示意身後的幾名小內侍將矮几、椅子等物收拾走。
「皇上能准予臣妾孃家兄弟嫂子送臣妾進宮,又安排帝后大婚的流程,臣妾感激不盡,無以為報。」我衝弘曆說道。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還是別說罷,何況你從來不是說慣這種話的人,忽然聽你說起,總有種說不出的奇怪,亦或是你有求於我,才開口說這樣的話。」弘曆笑道。
「你聽不慣,我說著也難受。」我這才笑起來。
「但你這次進宮,的確辛苦了:起個大早不說,還要冒著嚴寒從走到太和殿;況且我安排你的孃家人送你進宮,他們也辛苦,你心裡必定怨我了。」弘曆收起笑容並說起。
「哥哥嫂子們說能有這樣的恩賜不容易,辛苦些倒無妨,結果反落得我一人心裡不痛快。」我酸溜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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