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檜也捧來弘曆大毛披風,併為弘曆披上,帝后兩人這才出明間往長春宮外走。
隊伍最前面是兩名打著宮燈的宮人,徐檜和蔡富走兩旁為帝后撐傘,走在最後的則是隨我從長春宮出來的菖蒲、紫藤等四名宮人。
一行人出長春門,過敷華門,右轉往螽斯門去,跨過螽斯門左轉過純佑門,最後透過永壽門斜對面的吉祥門進到養心殿後殿。
近一兩年內,但凡我在養心殿過夜,皆住在體順堂,所以這次兩人還是照例走進體順堂。徐檜和蔡富為帝后取下披風,而隨我到養心殿的菖蒲、紫藤二人,一人帶兩人去打水來為帝后洗漱,剩一人在體順堂內鋪床。
弘曆和我坐在窗下椅子上,我見弘曆左看右看,開口道:「待正月過完,這宮中殿宇的維護修繕,還是從養心殿開始吧,總不能叫皇上辦公和常住的養心殿破舊不堪,而妃嬪們住的宮殿就富麗堂皇,沒這樣的道理。」
聽完我的話,弘曆笑道:「養心殿前殿的修繕,我有我的打算,但既然要修繕,必將這後殿東西兩側的體順堂、燕喜堂一起修繕了:先不說妃嬪們侍寢的燕喜堂,單這供皇后居住過夜的體順堂,恐怕都難得皇后歡心。」
「簡單舒適整潔最為要,旁的都不打緊。畢竟皇上欽點的長春宮已經裝潢的富麗堂皇,臣妾不敢再奢求其他。」我說到。
兩人才說了幾句話, 領人打水進屋來服侍帝后洗漱,饒是這樣,兩人在床上躺下時已過十點。
見我側身面對床鋪內側不理他,弘曆一手從我脖子下面穿過,一手攔住我的腰,強行將我翻身面向他,同時低聲問道:「昨天不是說好了麼?」
「說什麼了?」我假裝不知,反問道。
「怎麼總變卦呢?」弘曆湊近到我耳邊輕聲道。
「臣妾可沒總變卦,還是有應承皇上的時候。」我笑道。
雖然我有躲過去的想法,但總不好真婉拒弘曆於千里之外,再者說,現下不必忌諱或有所忌憚,該有的夫妻生活還是要有的,所以假意推辭一下就好,終究還是如弘曆所願。
或許是因為許久沒行房事,兩人簡直乾柴烈火,結束後,弘曆和我都有些力竭,但弘曆還是貼心地拉過被子為我遮住身體,以防我受涼。
「我會兌現承諾,讓你孃家哥哥嫂子在正月裡進宮探視。」摟著我的弘曆輕聲說到。
枕住弘曆肩膀的我聽完,不免失笑,隨即說到:「我倒不擔心你會食言,畢竟你答應過的事,十之八九都有兌現。即便未兌現承諾,你也會以別的方式彌補,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正因為你最識大體,懂得體諒我的難處,我自然偏袒你多些。」弘曆說話的同時,摟住我的手也加了些力道。
兩人本就疲累,說了些其他事便睡了。轉天一早起來,換過衣服,弘曆照例去乾清門上朝,我則坐軟轎前往慈寧宮。
我抵達慈寧宮時,太后已起,待太后在東暖閣落座,我便向太后行禮請安道:「請皇額娘安。」
「起來坐。」太后吩咐道,見我坐下,太后笑著說起:「皇帝為同皇后過二人世界,將琝玉支到慈寧宮來,哀家起初還疑惑琝玉怎麼如此聽話,你的貼身侍女還陪公主前來,一問才知,公主前腳從長春宮出來,帝后後腳就回了養心殿。」
「什麼都瞞不過皇額娘。」我聽完,笑答。
「皇帝自幼在宮廷生活多年,如今登上帝位,將許多規矩看的更重,正月裡不翻妃嬪的綠頭牌就是頭一件。哀家聽聞,皇后已問過綠頭牌的事。」太后開始還在說弘曆看重規矩,話鋒一轉,忽然說起妃嬪們的綠頭牌的事。
「是,兒臣從潛邸回來便問過,也同皇上說起,既然綠頭牌已做好,皇上也該按妃嬪們的位份高低翻一輪。」我答道。
太后聽完微微點頭,片刻後開口繼續說道:「眼下還在正月裡,皇帝是不能翻妃嬪綠頭牌的,待過完正月再說罷。」
同太后說了些別的事,太后便放我離開。
我剛踏出慈寧門,就遇見來向太后請安的琝玉,琝玉見是我,眼裡立刻含了淚,用帶哭腔的語氣道:「昨晚阿瑪讓琝玉來慈寧宮向祖母請安,結果女兒請安回去,阿瑪額娘就不在長春宮了,阿瑪額娘是不是不要女兒了?」
聽完琝玉的話,我不由地笑出聲,好不容易按耐住,抬手揉了揉琝玉的腦袋,並說到:「說什麼傻話呢?你是阿瑪額孃的第一個女兒,疼都疼不過來,怎會不要你呢?昨晚你阿瑪要回養心殿處理公務,額娘不放心你阿瑪一人回養心殿,自然得送你阿瑪回去,再陪你阿瑪處理完公務,已是深夜,自然就在養心殿睡下了。」
琝玉聽完,這才將淚花收起來,輕輕抽搐一下,繼而問起:「阿瑪今日還會去長春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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