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帶著妃嬪、皇子皇女從慈寧宮出來,一行人走到隆宗門外,弘曆叫桂順送三位阿哥回阿哥所,見永璜永璉永璋及隨侍的內侍、嬤嬤和保姆等人走進隆宗門,才抬腳往東西向的啟祥門走去。
行至螽斯門內,弘曆才吩咐妃嬪們散了。
二人帶著琝玉繞過長春門內的影壁時,已過晚上九點。
不等進正殿,琝玉便開口對弘曆道:「阿瑪額娘今日赴宴辛苦,女兒不便再打擾阿瑪額娘,這就回後殿洗漱睡覺了。」
「嗯。」弘曆聽罷,應過一聲,走到琝玉跟前,輕揉琝玉的腦袋,又道:「回房早點休息,明早還得去慈寧宮向祖母請安呢。」
「女兒會的。」琝玉答應下,隨後乖乖向弘曆和我行過禮,轉身往後殿走去。
見琝玉消失在轉角,弘曆才抬腳往正殿走去。
走進明間,宮人上來為帝后取下披風,弘曆轉而走進西次間,在南炕上坐下。我見狀,跟隨弘曆走進西次間,但並未在弘曆對面的空位上坐下,而是坐在弘曆身側。
「怎麼了?」我低聲問道。
「皇額娘要你操持選秀的時候,你為什麼要答應?」弘曆抬眼看向我。
「這是皇后的責任。」我答道,隨即又說:「你既然要我坐上後位,我再怎麼不情願,也要履行皇后職責,這是躲不掉的事。」
「你也可以選擇不履行。」弘曆繼而說道。
「皇后是國母,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若我不管選秀之事,且面露不悅,還總與妾室爭風吃醋,後宮妃嬪和普通百姓豈不是會效仿?不僅後宮大亂,恐怕連國家也會混亂的。」我說著挽住弘曆的胳膊,繼續輕聲勸道:「我猜不透你為何突然生氣,但只要我在後位一天,我就該盡一天皇后的職責,皇上說是吧?」
「看來既想讓你穩坐後位,又不想你被這些事煩擾,的確很難辦到。」弘曆反握住我的手,言語間盡是無奈。沉默片刻後,弘曆才開口繼續說道:「皇額娘年紀漸大,也該好好頤養天年,而不該總以幫我為由盯著前朝。」
聽到弘曆最後那句話,我突然明白過來:弘曆不高興的點在於太后對他干涉過多。拿今晚宴會上太后所說翻妃嬪們綠頭牌和選秀的事為例,弘曆其實早有打算,也知道今年必有選秀,但太后如此一提,好似弘曆不知道何時該幹何事,還需要她這額娘幫忙拿主意,自然令弘曆不悅。
「我早上去慈寧宮請安時,皇額娘問起營建新宮殿的事,可見皇額娘是想安心養老,並非真要干涉你。況且在額娘眼裡,孩子永遠都是孩子,即便你登上帝位成為九五至尊,在皇額娘眼裡,你恐怕都是長不大的孩子。」我低聲說道。
聽完我的話,弘曆陷入短暫的沉思,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應道:「但願吧。」
「時候不早,皇上還是早些歇息,明早還要早起上早朝呢。」我勸道。
命宮人們打水進來洗漱,帝后這才歇下。
第二天一早起來,洗漱完畢,換過衣服,弘曆和我一同跨出長春宮,見弘曆往乾清宮方向去,我轉而去往慈寧宮。
「昨日晚上哀家見皇帝似有不快。」太后見我第一句話,便問起弘曆昨晚不高興的事。
「兒臣也瞧出來了,回長春宮後還問呢,皇額娘都猜不到為何。」我笑答:「說是聽皇額娘提及宗親,想起中午西苑午宴時,恂郡王與公主拌嘴,總覺得有些被冒犯到。」
「皇帝最會掩藏情緒,怎麼偏偏昨晚在慈寧宮時露出些許不高興?哀家還以為皇帝是因為哀家說太多的緣故。」太后說到,可見太后已察覺到弘曆的心思。
「怎會呢?皇上最是孝順的,豈會為皇額孃的提點而生氣?」我答道,停頓片刻後繼續說下去:「皇上生氣,兒臣也不敢多問,唯恐惹怒皇上。再說了,恂郡王的事多少和前朝相關,兒臣也該回避。」
「嗯,後宮不得干政,你倒時時記得。」太后聽後微微點頭表示認可,隨即又道:「這麼說來,哀家這個太后也該少說或者不說,以免讓皇帝心裡不高興。」
又同太后說了些旁的事,我便告辭出來,還沒繞過影壁呢,就遇到來慈寧宮向太后請安的琝玉。
「額娘要回去啦?」琝玉走近到我跟前,說話的同時拉住我的手,後又靠到我身上。
「額娘得回長春宮見其他娘娘,就不陪你去見祖母了。」我輕撫琝玉的腦袋,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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