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盡了全力，你又豈會被你阿瑪訓斥呢？」我反問，隨即又說起：「方才你阿瑪說起額娘以前被你外祖罰抄書的事：額娘那時為第二天能準時交出夠數的文章，整整熬了一夜，這才叫盡力。」
「可是……可是……女兒才四歲呢。」琝玉仰起頭，淚眼汪汪地說道。
「你阿瑪也是愛女心切，唯恐你這嫡出公主不如你大哥二哥，若以後還有機會見外臣或遇番邦使團覲見，你在這些人面前露怯，也令你阿瑪蒙羞。」我解釋道。
「女兒不會給阿瑪額娘丟人。」琝玉將眼中淚水收起，很是認真地回答。
「好了，你阿瑪為著你背書的事生氣，你也該去你阿瑪面前撒撒嬌，好叫他知道你是他的乖女兒。」我放低聲音，對琝玉說道。
琝玉聽完我的話，微微偏頭看一眼故作嚴肅的弘曆，頓時有些畏懼，想了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走到弘曆面前，開口道：「阿瑪，女兒以後會努力學習的。」
弘曆豈會真生琝玉的氣？再加上琝玉主動服軟，弘曆自然順勢下坡，伸手為琝玉理了理鬢邊的碎髮，開口道：「你在阿瑪心裡和你大哥二哥並無二致。」
當東次間裡的西洋鐘敲過五次，弘曆忽然向我道：「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我估摸著他或許有什麼安排或是別的事要忙，只得欣然點頭同意。
弘曆前腳離開長春宮，宮人們後腳就將晚膳端進東次間。我帶著琝玉在東次間簡單用過晚膳，琝玉從凳子上滑到地上後，跑到東稍間看我前幾日臨摹的字。
「額娘寫的麼？」琝玉伸著腦袋看了會兒，轉頭看向我並指著桌案上一直未收起來的紙張。我點頭算作回應，琝玉又轉頭去看過幾眼，走回到我身側，用略帶羨慕和誇讚的語氣同我說道：「額孃的字比女兒寫的好看許多。」
「額孃的字也是慢慢練出來的，而非一開始就寫的好。」我摟住琝玉的肩膀，笑道。
「多練字真的會寫的好看麼？」琝玉仰頭看向我。
「是呀，額娘還沒嫁給你阿瑪時，每日在家得練大半日呢。」我答。
琝玉聽完沒有搭話，而是低下腦袋，同時用力摟住我，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在正殿和我說了會兒話，琝玉便主動回後殿去了。我則換到西次間內坐著看書，臨近九點時，有人從殿外進來。
蔡富走到我身側，悄聲回稟道：「皇上今晚翻的貴妃娘娘的綠頭牌。」
我聽罷，瞬間瞭然，放下手中的書，輕聲說道：「難怪弘曆不等用過晚膳就離開，想必他已有這樣的打算。」
「不日便到“親蠶禮”，明後兩日皇上定會再為此過問諸多事宜，甚至包括娘娘出席“親蠶禮”時所穿朝服所戴首飾等。想來，若今日不翻綠頭牌，後面更耽誤下去了。」站我身側的菖蒲開口道，甚有勸和之意。
「唔，弘曆向來算的精細。」菖蒲的話使我嘴角微微上揚，隨後低聲道。
「況且每逢節日，或是像“親蠶禮”這樣需娘娘出席活動的日子，皇上當晚必留在娘娘宮中。翻綠頭牌的時候自然得與這些日子岔開些，不然若娘娘為這些事吃心，皇上又得辛苦好一陣了。」菖蒲繼續說道。
「你是本宮的侍女，反倒幫皇上說話，不如安排你去養心殿侍奉吧。」我斜眼看向菖蒲。
「奴婢並未向著皇上，不過是時時想著帝后和睦，宮中便和睦了，自然得勸著娘娘別生氣。若娘娘真安排奴婢去養心殿當差，想來也只在養心殿與長春宮間來往，去不到別處。」菖蒲笑答。
「倒沒發現你一張巧嘴，哄的本宮高興。」菖蒲的話使我笑的不行，將得知弘曆翻貴妃綠頭牌時內心的煩膩忘卻不少。此時我忽然覺得有些餓，便吩咐菖蒲道：「本宮有些餓，去端些清粥來。」
「是，奴婢這就去。」菖蒲應道，轉身往外去。
蔡富這才走到我身側，悄聲回稟：「奴才私下觀察過新來的宮女和內侍，手腳倒都乾淨，做事也勤謹小心，特別是進殿服侍的幾人，背景也暫無問題。」
「有了之前本宮被鍾粹宮掌事太監串通長春宮宮人暗害一事，皇上將長春宮內的內侍宮人都再仔細調查過，想來應該無大礙。」我說道，瞥了蔡富一眼，繼續說道：「恐怕連你也難逃皇帝的嚴查。」
「嗨，娘娘這話說的。也是奴才失察，以至於娘娘遭暗害而受了許多苦。皇上未處罰奴才，還留奴才繼續在長春宮服侍娘娘，已是最大的寬恕，奴才自然對皇上感恩戴德。而換來的新人能接替墨竹姑娘，幫著月蘭姑娘服侍娘娘，為娘娘解憂，最好不過。」蔡富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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