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不敢大意。萬一……萬一不是明月呢？萬一那道士真的潑了油，只是和明月的油碰巧一樣呢？
“師兄，我們還是徹底檢查一遍吧。”他說。
清風點頭：“好。”
西人把道觀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靜室周圍又發現幾處油漬，但都是陳舊的，應該是明月之前不小心弄的。柴房附近有幾個陌生腳印，大小和那夜道士的鞋差不多，但己經模糊了，看不出新鮮不新鮮。
檢查完，林清稍微放心了些，但沒完全放心。
“不管怎樣，加強戒備。”他說，“水缸再加滿，沙土再備點，溼被子準備著。啞伯，今夜您辛苦些，暗中巡邏。”
啞伯點頭，比劃：放心。
明月主動請纓：“我去弄溼被子！”
“你小心點，別再把自己弄溼了。”清風叮囑。
“知道啦！”明月跑去打水。
結果……還是把自己弄溼了。他提著水桶往被子上倒，桶太重，手一滑，水桶翻倒，水潑了他一身。
“哎呀！”明月成了落湯雞。
清風嘆氣：“你就不能小心點？”
“我很小心了！”明月委屈，“是水桶自己翻的！”
林清哭笑不得，幫他擰乾衣服：“去換身乾的，彆著涼。”
“哦……”明月耷拉著腦袋回房了。
第六天夜裡，林清睡不著。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看房梁。窗外月光很好，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師父說，七日後子時歸來。那就是明晚子時。
師父要回來了。
他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師父平安歸來，聽師父講華山見聞，太上老君講道的事。害怕最後時刻出事——那個道士會不會再來？會不會在最後一夜下手？
他想起李玄說的“劫數”。如果肉身被燒真是師父的劫數，那很可能就發生在最後一夜。
不，不會的。他準備了那麼多，水缸、沙土、溼被子，還有啞伯暗中巡邏。不會有事的。
他強迫自己這麼想。
可心裡那股不安，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起身，披上衣服，輕輕推門出去。
院子裡很安靜，月光如水。靜室窗紙透出微弱的光，那是長明燈，己經亮了六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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