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伯重重點頭,比劃:放心。
清風也鄭重道:“我以性命擔保,絕不離開。”
林清這才稍微安心。他回房間,背上藥箱——裡面除了尋常藥物,還有李玄留給他的幾張符紙,一點硃砂,一面小銅鏡。
“明月,你留在觀裡,聽師兄的話。”他對想跟來的明月說。
“我也想去……”明月癟嘴。
“你別添亂。”清風拉住他。
林清最後看了一眼靜室,那扇緊閉的門,窗紙透出的微光。他在心裡默唸:師父,等我回來。
然後轉身,對陳管家說:“走吧。”
陳管家大喜,連忙起身,膝蓋疼得趔趄,但顧不上,催促家丁:“快!給神醫帶路!”
一行人匆匆下山。林清走在中間,一步三回頭。道觀越來越遠,靜室那一點微光,最後消失在樹木掩映中。
他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王家在鎮上,是數一數二的富戶。高牆大院,氣派得很。但此刻院子裡一片愁雲慘淡,丫鬟僕婦個個臉色慌張。
“神醫來了!神醫來了!”陳管家一邊喊一邊往裡衝。
林清被簇擁著進了內院,到一座精緻的小樓前。樓前圍了十幾個人,有王員外和夫人,有姨娘,有丫鬟婆子。
“李道長呢?”王員外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見林清年輕,皺眉。
“家師閉關,我是他徒弟林清。”林清拱手。
“徒弟?”王員外臉色更不好看了,“你能治邪病?”
“先看看小姐情況。”林清不卑不亢。
進了閨房,一股怪味撲面而來——像是腐肉混合著草藥的味道。床上躺著個少女,十六七歲年紀,容貌秀麗,但此刻臉色青黑,嘴唇發紫,雙目緊閉,嘴角有白沫流出。
床邊坐著個老大夫,正在搖頭:“沒救了,準備後事吧。”
王夫人哭得暈過去幾次,被丫鬟扶著。
林清走到床邊,先探鼻息——有,很微弱。再把脈——脈象正常。
這不對。如果是重病,脈象會有變化。如果是中邪……
他想起李玄教的辨邪法。從藥箱取出小銅鏡,對著小姐的臉照。
鏡子裡,小姐的臉清晰可見。但林清注意到,鏡子邊緣沒有反光——正常鏡子對著人,邊緣會有淡淡的光暈,這是“陽氣”。可這面鏡子,邊緣是暗的。
他又取硃砂,點在小姐額頭。
“刺啦——”硃砂冒起一股青煙,很淡,但確實有。
是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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